第125章 嫉妒（2/2）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皮特就站在她身侧。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他手里拿着一支纹身枪，针尖正在高速震动。

他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盯着她裸露的肩胛骨附近的皮肤，仿佛在审视一块画布。

“嗡嗡嗡——”

针尖落下。

剧烈的刺痛瞬间穿透了她的神经。带着一种生疏、滞涩、反复的刻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撕裂表皮，刺入真皮层，每一次拖动都带着一种笨拙的残忍。

鲜血立刻从破损的皮肤下渗出，顺着她的肋骨流下，带来温热而黏腻的触感。

“唔——！！！”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绝望的闷哼。铁架被她扯动得发出轻微的“哐当”声，但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如此无力。

皮特对她的挣扎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停顿，只是更加专注地、一笔一划地，在她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的皮肤上，复刻着记忆中属于福克斯的纹身图案。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仿佛在进行一场血腥的仪式，一场试图唤回亡魂的、病态的艺术创作。

鲜血淋漓，染红了图案，也染红了他的指尖。

数个小时的“工作”终于停止。

纹身枪的嗡鸣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杀手微弱濒死的喘息。她全身已被汗水、血水和泪水浸透，新刻的、歪斜狰狞的纹身覆盖在红肿流血的皮肤上，与福克斯优雅神秘的刺青仅有形似，却充满了亵渎与痛苦的意味。她几乎虚脱，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模糊。

皮特扔开纹身枪，用粗糙的麻绳将她的手脚重新紧紧捆住，毫不理会她伤口因此撕裂带来的微弱抽搐。他一把抓起她被汗水黏成绺的头发，粗暴地将她从铁架上解下，像拖拽一件破旧的行李般，将她拖过冰冷的水泥地。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一旁，钉着几张福克斯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眼神锐利，带着独特的魅力。

皮特揪着头发，迫使女杀手抬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直面镜中那可怖的景象。

“碧池，”皮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耗尽所有情感后的空洞，“你连我宝贝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浑身浴血、布满丑陋“纹身”、穿着亡者衣服的女人，狼狈不堪，如同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人偶。

女杀手的瞳孔因恐惧和屈辱而收缩，但她连发出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秒，皮特手中多了一根尖锐的钢索。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其刺穿了女杀手的肩胛骨附近。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气音。

皮特将她如同死猪一般吊起，钢索另一端固定在镜子上方的横梁上。她的身体无力地悬垂着，鲜血顺着钢索流淌，更沿着脚滴滴答答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完成这一切，皮特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蒙尘的镜面上，就在那悬挂着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旁，用力写下了那个血红的单词：Envy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景象，如同艺术家审视自己最后的作品。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仓库更深处的阴影中。

皮特的身影从废弃工厂的阴影里踱出，踏入城市边缘湿冷的夜色中。他身上还带着仓库里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刚走上人行道没几步，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如同失控般从积水的路面飞速碾过。

“嗖——！”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响起。皮特反应极快地向后撤了半步，车身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虽未被直接撞到，车轮轧过的泥水却如同泼墨般溅了他一身。肮脏的泥点瞬间布满了他的裤腿和外套，脸上也沾了几点冰冷的湿痕。

皮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衣服，又抬眼望了望那辆绝尘而去、连尾灯都迅速消失的出租车。

他没有恼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甚至扯动嘴角，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嘲讽：

“今天倒是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