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全息忏悔的电流(2/2)
费小极在破布底下看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冒寒气:“我尼玛…老肥婆…变人肉变压器了?!这是要跟九爷掰手腕啊?!”
空中,九爷那被电流干扰得不断扭曲、变形的影像似乎静止了一瞬。那张模糊在水雾之后的脸,第一次,仿佛极其清晰地转向了阿芳,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嘲弄?又像是…悲悯?
紧接着,那低沉共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平铺直叙,而是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直指人心的力量,清晰无比地穿透电流的噪音:
“真凶?”
影像那模糊的、仿佛由纯粹蓝光构成的手臂,缓缓抬起,没有指向任何人,没有指向阿芳,而是极其缓慢地、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囊括整个体育馆残骸、乃至整个幽蓝光域的范围!
观众席上那些还在装死或真吓瘫的富豪名流、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幸存服务生、躲在VIP包厢破布下的费小极…甚至包括舞台中央那个如同人形避雷针般狂暴放电的阿芳!
“贪婪。”
九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是尔等心中,永不餍足的…贪婪!”
“轰——!!!”
这句话如同引爆了早已埋藏好的火药桶!整个体育馆内疯狂流窜、被阿芳强行拉扯控制的巨大电流,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不是因为阿芳的拉扯,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蕴含的某种力量,仿佛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无形火药——那是所有人心中被赤裸裸揭穿后的暴戾、恐惧和抗拒的能量!
电流强度瞬间暴涨十倍!百倍!不再是蓝色的电弧,而是刺眼到近乎纯白的毁灭光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向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滋啦——砰!!!”
阿芳那具作为人肉变压器中心的残躯首当其冲!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大气球被撑爆的巨响!她庞大的身体在无法想象的恐怖电流过载下,由内而外,猛地炸裂开来!焦黑的碎块、油脂、冒着烟的骨头渣子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那声最后撕心裂肺的嚎叫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这毁灭性的电流过载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体育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原本用于工程爆破作业的废弃炸药储存点(也许是当初改建体育馆时留下的隐患),在这股超越极限的电流脉冲冲击下——
引爆了!
“轰隆——!!!”
比之前巨雷劈顶恐怖百倍的爆炸声浪平地而起!整个体育馆的地面如同被巨人狠狠跺了一脚,猛地向上拱起、碎裂!舞台区域首当其冲!
费小极只觉得身下的地板像海啸中的小船一样疯狂颠簸!他死死抓住那块滚烫的石头,透过绒布缝隙,在刺眼的白光和冲天而起的烟尘碎片中,看到了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
是阮氏梅!那个一直沉默跟在阿芳身边、存在感极低的越南女人!爆炸的冲击波和四处坍塌的地板碎片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阿芳身体炸裂、舞台彻底崩塌的瞬间,精准而冷酷地冲到了只剩下轮椅底座和一双焦黑脚掌的阿芳残躯旁!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在舞台地面如同积木般彻底向下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裂缝深处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废弃已久的地下污水河!)的刹那——
阮氏梅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对着那截连着轮椅底座的焦黑残躯,狠狠一踹!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执行命令般的残酷决绝!
“噗通!”
阿芳那最后一点残留物,连同扭曲的轮椅底座,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散发着恶臭的黑暗裂缝中!只有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隐约传来。
阮氏梅做完这一切,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借着爆炸气浪和崩塌的碎石,如同鬼魅般朝着体育馆一个早已坍塌大半的侧门通道方向掠去,瞬间消失在烟尘瓦砾之中。
“哗啦啦——!!”
舞台中央彻底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冰冷腥臭的污水气息混合着硝烟味冲天而起!
“我操!!”费小极魂飞魄散,爆炸的冲击波紧随而至!他藏身的角落上方的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的水泥块暴雨般砸落!
生死关头,裤兜里那块滚烫的石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凉意,瞬间包裹住他全身!几乎是同时,他头顶上方那块最大的预制板轰然砸下!
“砰!!!”
烟尘弥漫。
废墟之下,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暗河浑浊的哗哗水声,从不远处的深渊裂缝中隐隐传来,如同地狱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被水泥块和扭曲钢筋半掩埋的破绒布底下,几根沾满黑灰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费小极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脑子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嘴里全是土腥味和血沫子。他感觉自己像被一万头大象踩过,全身骨头都碎了,只有胸口那块石头贴着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冰凉,护住了心脉的一丝热气。
“妈的…贪…贪你妈个头…”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九爷最后那句判决,还有阿芳炸成碎片、被阮氏梅踹入深渊的恐怖画面。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之前对财富的狂热幻想,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老子就想弄俩钱儿…就想吃饱穿暖…这他妈也贪了?!”
他费力地转动唯一还能稍微活动的眼珠,透过狭小的缝隙看向外面。巨大的舞台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通往地下暗河的黑洞。整个体育馆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废墟坟场。富豪们?估计都成渣了。九爷的影像也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
裤兜里的石头,那最后一丝凉意也在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冰冷死寂。
结束了?
费小极艰难地吸了口气,浑浊的空气里充满了死亡和腐朽的气息。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他那条烂命里最底层、最顽固的求生欲和贪婪,像野草一样,顶着冻土,又顽强地、微弱地探出了头。
他听到了。
不是幻觉。
从那片吞噬了阿芳残躯的漆黑深渊地下河的方向,浑浊的水流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石壁的刮擦声?
咯吱…咯吱……
像是有沉重的金属物体,被水流推动着,在某个地方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