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刺青下的针孔(2/2)
嗡!
费小极脑子里像被高压电打了一下!微型摄像头?!种在刺青里的微型摄像头?!那“蟒蛇202”额角上的蛇眼……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跟劫匪搏斗,看着他绝望地扔掉血清,看着他狼狈逃窜?!甚至……可能连净水厂那边的事情都……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陈北斗!阮家!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手段?!简直是妖法!佛家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他妈是“举头三尺有针孔”啊!这帮人,比鬼还精,比蛇还毒!
“鬼爷!”费小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和不顾一切,“这玩意儿!用这玩意儿‘种’的那条蛇!您这儿……有没有‘看’到啥?!”他死死盯着老鬼,手已经下意识地抓住了工作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自己在冒险,这种地方,这种人物,问这种问题,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埋这儿。但他顾不上了!这可能是唯一能撕开那道冰冷铁幕、找到幕后黑手线索的机会!
老鬼浑浊的眼睛盯着费小极,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古董,又像是在看一头即将掉进陷阱的猎物。他慢悠悠地端起旁边一个缺了口、沾满茶垢的搪瓷缸子,吸溜了一口不知泡了多久的浓茶,发出满足的叹息。
“后生仔,”老鬼放下缸子,油腻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有些东西,看到了,是要命的。比挨刀子还快。”他眼皮耷拉着,似乎在考虑费小极的分量。
费小极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知道规矩,一咬牙,把裤兜里仅剩的、皱巴巴卷成一团的几百块钱全掏了出来,拍在桌上:“鬼爷,救命的东西!帮帮忙!”这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老鬼瞥了一眼那可怜巴巴的钞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嗤笑,像是在嘲讽这点钱连买他半缸茶都不够。但他没把钱推回来。他那只枯瘦如同鹰爪的手,却伸向了旁边一个沾满油渍和颜料、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旧工具箱。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更小的、脏得看不清原色的U盘。
“啪嗒。”U盘被随意地丢在费小极面前的钱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三天前,”老鬼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有个倒霉蛋,胸口让人开了瓢,送我这来,想临时改个图盖住疤。”他指了指U盘,“临死前吐出来的东西,托我存着,说要是他家里人找来……哼,看他那样,哪还有家里人?便宜你了。”
死人的东西?!费小极盯着那小小的U盘,感觉像捧着块烧红的烙铁。但他没有犹豫,一把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质感刺激着他的掌心。
“街口,‘快活林’网吧,最里头那台机子,硬盘被人撬了,插上就能看。”老鬼说完,重新拿起纹身机,又点上一根烟,开始擦拭针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昏暗的红光下,他那张骷髅般的脸显得更加阴森。道家讲究“无为而治”,这老鬼更像是在“无为”地搅动一池浑水。
十分钟后。
“快活林”网吧烟雾缭绕,劣质烟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激烈的枪炮声、键盘的噼啪声和网瘾少年的叫骂声震耳欲聋。费小极像条泥鳅一样挤过狭窄的过道,找到了最里面角落那台积满灰尘、屏幕都花了的老爷机。果然,机箱侧盖是松的,硬盘位置空空如也。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他飞快地将那个脏兮兮的U盘插进主机后面的USB接口。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满是乱码的窗口。费小极凭着他那点三脚猫的电脑知识(主要用来下盗版电影和打游戏),胡乱点了几下,一个播放器窗口终于弹了出来。
画面一片漆黑模糊,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显然信号极差。视角很低,像是在一个狭窄憋闷的空间里向上仰视。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是震耳欲聋的喧嚣——狂热的欢呼声、疯狂的叫骂声、骰子滚动声、轮盘转动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汇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雾和一种……混合着汗臭、香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金属血腥气的浑浊味道。
反转1:视频显示陈北斗在缅甸赌场用血清作赌注。
镜头猛地向上抬了一下,似乎“佩戴者”抬起了头。透过浓重呛人的烟雾,费小极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了一张他做梦都想生啖其肉的脸!
陈北斗!
画面里的陈北斗,和他记忆中那个穿着唐装、盘着手串、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老狐狸判若两人!他穿着一身极其浮夸、闪着金丝的深紫色丝绸西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花哨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泛着一种醉酒般的亢奋潮红,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费小极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贪婪和肆无忌惮!
陈北斗就站在一张巨大的绿色轮盘赌桌前,周围簇拥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但气质彪悍、眼神凶狠的马仔,一看就不是善茬。赌桌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个个神情癫狂。而陈北斗的手里,正高高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密封的玻璃管!玻璃管在赌场刺眼嘈杂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玻璃管内,盛放着大约三分之二管粘稠的、闪烁着淡金色微芒的液体!那金色的光芒,费小极死都不会认错——那就是从狗蛋他们身上抽取、混合了孩子们鲜血、最终被高温摧毁的抗辐射血清的原始形态!而且纯度更高,光芒更盛!这他妈就是“原始母本”?!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戴着白手套的荷官面无表情地高喊,声音穿透喧嚣。
陈北斗脸上挂着一种极其享受、如同主宰者般的笑容,他环视四周被那管发光血清吸引得几乎疯狂的赌徒们,猛地将手中的玻璃管重重拍在轮盘上标注着“双零”(00)的区域!
“All !就押这个!赢了,这管‘黄金圣水’归你们!输了……”陈北斗的声音通过劣质的麦克风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充满了狂妄的挑衅,“老子还有的是!”
画面到这里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视角突然向旁边歪斜,似乎是那倒霉的“摄像头佩戴者”被人狠狠推搡了一下。在歪斜的镜头边缘,费小极看到了赌场墙壁上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面是几个扭曲的、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缅文大字,虽然不认识,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画着一朵黑色罂粟花的标志!
缅甸!金三角?!陈北斗这老狗!他根本没死?!或者……他死之前,早就把这能救命的血清,当成了在赌桌上炫耀和博命的筹码?!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费小极!他以为陈北斗只是冷血,没想到这老东西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孩子们的命,在他眼里连赌桌上的一个筹码都不如!佛家的因果报应呢?道家的天理循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