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轮椅上的堤坝(2/2)
一只脏兮兮、沾满血污泥污的手,从撕裂的束带中挣脱了出来!
“操!”费小极狂喜地骂了一声,来不及感受手腕的剧痛,另一只手也拼命挣动,几下就把另一只手腕也解放出来!他像疯了一样,低头用牙去咬捆住脚踝的皮带扣!牙齿磕在冰冷的金属扣上,发出咯咯的响声,牙龈都磕出了血,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开!开啊!!”他含糊地嘶吼。
咔嚓!
皮带扣终于松开了!
几乎在脚踝解脱的同一秒,费小极像颗出膛的炮弹,猛地从手术台上弹射而起!他根本顾不上去管后腰被针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也顾不上窗外弥漫的毒雾和警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捞人!把阿芳姨从那个鬼管子里捞出来!
他赤着脚,只穿着条破洞内裤,浑身污泥血污,如同一头刚从地狱泥潭里爬出来的恶鬼,扑向那扇布满裂纹的窗户!没有工具?他看见了地上医生掉落的粗大针管!那玩意儿头够尖!
费小极抄起那根沾着污泥的冰冷针管,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狠狠砸在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冰冷的、带着浓烈辐射腥臭的风和毒雾瞬间灌了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费小极想都没想,扒着窗框,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冰冷的、粘稠的、带着强烈刺痛感的墨绿色污水瞬间将他淹没!那感觉,像跳进了一锅滚烫的、浸泡着无数钢针和腐烂物的浓硫酸!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眼睛火辣辣地疼!
“咳咳…呕…”他挣扎着从污浊的水面冒出脑袋,吐出呛进去的毒水,顾不上火烧火燎的刺痛,瞪大眼睛在汹涌咆哮的水流中疯狂搜寻!
看到了!
就在前面十几米远,汹涌的污水翻滚着,即将把阿芳那瘦小的身体彻底卷入巨大的排污管口!她的头发散乱漂浮在水面,像一团枯败的水草,身体沉浮,眼看就要被吸入那黑暗的深渊!
“撑住!!阿芳姨——!!!”费小极扯着喉咙嘶喊,声音在巨大的水声中微弱不堪。他像条不要命的疯狗,手脚并用,逆着狂暴的水流,拼命向那个身影扑腾过去!污水灌进他的口鼻耳朵,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那毒水似乎能腐蚀人的力气。冰冷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妈的…老子今天拼了…死了拉倒…十八年后还他妈是一条好汉!”他胡乱咒骂着给自己壮胆,身体被一股暗流猛地带偏,差点撞上一块漂浮的混凝土碎块。
近了!更近了!
翻滚的污水里,阿芳的身体又一次被浪头抛起!费小极瞅准机会,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噗!
他的手死死抓住了阿芳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入手一片湿滑冰冷!
“抓住了!!!”费小极狂喜,刚想往回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从排污管口传来!阿芳的身体连同费小极一起,被这股力量狠狠一扯,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黑洞洞的管口滑去!
“我操!!”费小极吓得魂飞魄散,另一只手胡乱在水里抓挠,想抓住点什么固定物。手指在冰冷滑腻的管壁边缘徒劳地划过。
眼看两人就要被一起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恐怖管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费小极胡乱抓挠的手,猛地碰到了阿芳的腿!她的身体被污水泡得冰冷僵硬,但费小极的手指,却在她枯瘦的小腿内侧,摸到了一个异常坚硬、棱角分明、紧紧绑缚在她腿上的长方形硬物!
那东西用厚厚的、坚韧的防水塑料布层层包裹着,绑得死死的,即使在水流的疯狂冲击下也没有脱落!
钩子:账本塑封袋沾着阮氏梅口红印(色号与婚宴同款)。
账本?!
费小极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阿宝说过他妈藏着东西!张姨的遗体…恐怖的辐射值…阿芳姨拼死也要堵住排污口…她腿上绑着的东西…
一股强烈的直觉如同电流般击中费小极!这东西!阿芳姨用命护着的东西!绝对他妈的要命!比他那堆走私的“金鳞特供”要命一万倍!
“给我过来!”求生的欲望和对那硬物的强烈占有欲瞬间压倒了一切!费小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只手死死抠住管口边缘一块凸起的、锋利的混凝土断茬!尖锐的石棱瞬间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阿芳的身体,借着管壁那一点点的摩擦力,对抗着恐怖的吸力!他像一只壁虎,死死地贴在死亡边缘!
借着污水的浮力,他奋力将阿芳的身体往上拽了一点,腾出手,一把抓住她小腿内侧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入手沉重,棱角分明。
他用力一扯!
撕拉——!
绑着那硬物的布条被强行扯断!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外面裹着好几层厚厚的、韧性极强的透明塑封袋,密封得极好,污水暂时没能渗透进去。袋子表面沾满了污泥和水渍。
就在费小极抓住这东西的瞬间,排污管口深处那股恐怖的吸力似乎因为上游水压的某种微妙变化,略微减弱了一丝丝!
就是现在!
费小极眼睛一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脚狠蹬管壁,借着反作用力,拖着阿芳的身体和那个硬物,拼命向远离管口的水流方向扑腾!
水流依旧汹涌,但吸力大减!他拖着阿芳,像拖着一条沉重的破麻袋,在污浊粘稠的毒水里奋力挣扎,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刀子。终于,挣扎到了一个相对水势稍缓的浅滩区域。
费小极瘫倒在冰冷的污泥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管子像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腥臭和刺痛。他浑身滚烫,皮肤在辐射污水的侵蚀下传来密密麻麻的灼烧感,脑袋也昏沉沉的。
阿芳趴在他旁边的泥水里,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费小极顾不上查看阿芳的情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里那个硬物死死吸引!他用脏污不堪的手,胡乱抹掉塑封袋表面厚厚的污泥,急切地想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厚厚的透明塑料袋下,隐约可见一个深蓝色硬皮封面,上面似乎写着字。
费小极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哆嗦着手,把袋子凑到眼前,借着远处爆炸残留的火光和辐射警报器闪烁不定的红光,费力地辨认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凝固在塑封袋的一个角上!
在那个角落,沾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小小的、鲜红欲滴的唇印!
那唇印的形状丰满、性感,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诱惑感。颜色…那是一种极其正、极其浓烈、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猩红色!即使在污泥和污水的覆盖下,即使在昏暗混乱的光线下,那抹鲜红,也透着一种妖异而熟悉的光泽!
费小极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颜色…这他妈的颜色…他死也忘不了!
就在几天前,在陈公子那场奢华糜烂的婚宴上,那个风情万种、挽着陈公子手臂的越南新娘——阮氏梅!她那张烈焰红唇,在耀眼的灯光下,在敬酒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着“小弟弟,小心点”时,晃得他眼晕!就是这个色!一模一样的、烧得人心慌的猩红!
迪奥999?烈焰红唇?费小极不懂口红牌子,但他认得这要命的颜色!
阮氏梅的口红印,怎么会出现在阿芳姨用命护着的、绑在腿上的东西外面?!
费小极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泡在辐射污水里还要冷!他低头,死死盯着那团裹在防水塑封袋里的深蓝色硬物,烫手山芋一样攥在手里。
这玩意儿…到底是阿芳姨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