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排污口的婚礼(1/2)
排污口的婚礼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费小极的后背,那里火烧火燎地疼,是被保安的橡胶棍刮掉了一层皮。他像条被群狼撵着的瘸腿野狗,一头扎进厂区深处更浓稠的黑暗里,肺管子拉风箱似的呼哧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也是绝望的味道。
手里那玩意儿,硬邦邦、冷冰冰的辐射检测仪,屏幕那幽幽的绿光和刺目的红色骷髅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心,更烫着他的心。阿宝那只从水泥里拖出来的、青紫僵硬的小手,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操…操啊…”他喉咙里滚着含血的呜咽,脚步踉跄,慌不择路。保安的吆喝声和手电光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乱晃,越来越近。老刀?不知道!刚才岔开跑的时候就听见后面闷响和怒骂,希望那老小子够硬!
眼睛胡乱扫着,全是冰冷的管道、巨大的罐子和比鬼还瘆人的水泥柱子。跑哪儿去?哪儿能藏身?妈的这破厂子像个迷宫!九爷那老鬼的诅咒还在耳边嗡嗡响:“这厂子…就是你的坟!”坟?老子今天非要在这坟头蹦个迪!
突然,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顺着风飘了过来。不是水泥味,也不是化工厂常见的那种刺鼻化学品味儿。那是一种…混杂的味道。有点腥,有点甜腻腻的腐败感,像是烂水果泡在臭水沟里发酵了十天半月,又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让人嗓子眼发紧的金属味儿。
费小极不是什么讲究人,但这味儿实在太冲,太邪性了!吸一口就觉得脑袋发晕,胃里翻腾。“呕…”他差点当场吐出来。这他妈什么地方?
他循着味道的来源,借着远处设备微弱的指示灯,看到一排巨大的、黑洞洞的管道出口,像巨兽的喉咙,直接插进厂区边缘一条被水泥堤坝围起来的浑浊河道里。借着月光,能看到堤坝上刷着几个巨大的白字:“工业废水排放口。高压危险!严禁靠近!”
排污口!这就是那个滤芯漏了、辐射爆表、把阿宝毒死的源头?!
就在这鬼地方,就在那几个狰狞的“严禁靠近”标语牌旁边,费小极看到了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景象!
情节:费小极携监控赴排污口,撞见陈北斗为儿子办“冲喜婚礼”。
红毯!真的是鲜红的地毯!直接从排污口旁边铺开,歪歪扭扭地延伸到堤坝上一小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
红毯两边,居然还摆着几排白色的塑料椅子!
几个穿着廉价黑西装的汉子,像是村里临时拉来的壮丁,腰板挺得笔直,表情却僵硬得像石膏像,手里还拿着……锣?!
最扎眼的,是堤坝中间临时搭起的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挂着大红的“囍”字!红绸子扎成的花球歪歪扭扭地吊在两边。台子中央,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穿着暗红色唐装、脸上堆着笑却像戴了个僵硬面具的陈北斗!山城首富,此刻站在散发着恶臭的工业废水排放口旁,像个蹩脚的戏班班主。
右边,一个穿着西装、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窝深陷、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的年轻男人。他被人左右架着胳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几乎站不稳。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西装在他身上空荡荡地晃。时不时还压抑地低咳两声,身体跟着虚弱地抖动。这就是陈北斗那个传说中快病死的独苗儿子?
中间,是一个穿着雪白婚纱的新娘。婚纱款式不算新,裙摆甚至有点脏兮兮的,像是临时从哪个二手婚纱店租来的。头上罩着白纱,看不清脸,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假人。
周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锣声敲得也是有气无力,时断时续。一股股带着腥甜腐败味道的风,裹着排污口若有若无的湿润水汽,吹得红毯卷边,吹得“囍”字摇晃,更吹得那对新郎新娘的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飘进那黑洞洞的废水管道里去。
费小极躲在几米外一个巨大的废弃阀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后背的伤都忘了疼。
“我操…真他妈活久见…”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辐射照傻了,或者刚才跑得太狠缺氧产生了幻觉。在排污口办婚礼?给这眼看就要咽气的儿子冲喜?陈北斗这老王八蛋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钱砸傻了?这他妈哪里是冲喜,这分明是把儿子往鬼门关里冲啊!周围这气味儿,闻久了怕是连阎王爷都要捏鼻子!
台上的司仪,一个满脸油光、努力想挤出喜庆笑容的中年胖子,拿着个破锣,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却因为环境空旷而显得无比怪诞的腔调喊道: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几个敲锣的汉子赶紧“哐哐”敲了几下,锣声在死寂的排污口回荡,更添了几分阴间气氛。
架着新郎的两个大汉费力地想把那病秧子的腰往下按。新郎陈公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整个人往下瘫,根本拜不下去,眼看就要栽倒。
陈北斗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鸷得像毒蛇,狠狠瞪了那两个架人的大汉一眼。大汉一个激灵,赶紧用力把新郎提溜起来,几乎是硬生生掰着他的肩膀对着那黑洞洞的排污口弯了下去。
新娘倒是顺从地被旁边一个妇人按着肩膀,对着排污口方向,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白色的头纱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拜天地?对着排污口?费小极看得嘴角直抽抽。这他妈拜的是哪路神仙?排污龙王?毒废水河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个硬邦邦的辐射检测仪,检测仪屏幕绿油油的,骷髅头红得刺眼。好一个“天地”!拜吧拜吧,拜完早点下去跟阿宝作伴!他心里恶毒地咒骂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新娘。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轮廓…怎么有点眼熟?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郎被架着转向陈北斗。陈北斗挺了挺胸,努力维持父亲的威严。新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身体蜷缩,别说拜了,头都抬不起来,嘴角似乎溢出一丝亮晶晶的涎水。两个大汉手忙脚乱。
新娘再次被扶着转向陈北斗,又一次深深地鞠躬。动作依旧标准,带着一种…机械的疏离感。费小极盯着她弯腰时婚纱背部绷紧的线条,脑子里那点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妈的,这腰…这背…好像…好像…
“夫妻对拜——!”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新郎被勉强扳过来面向新娘。他虚弱地抬起头,透过散乱垂下的头发缝隙,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雪白、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陌生人。新娘也微微抬起了头,白纱轻轻摇曳。
两人在司仪的催促下,在两个大汉和妇人的帮助下,极其别扭地、带着一种被操控的木偶感,朝着对方弯下了腰。
就在两人脑袋快要碰到一起的瞬间!
新娘弯腰的幅度似乎比新郎大了一些。又或许是新郎实在太虚弱,重心不稳。新郎的头,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轻轻地磕在了新娘微微隆起的胸口上!
咚。
声音很轻。
但下一秒!
“呃…嗬嗬嗬…”新郎陈公子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怪异恐怖的、像是破风箱强行拉扯的声音!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弹起!架着他的两个大汉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带倒!
“噗——!!!”
一大口浓稠、暗红、几乎发黑的鲜血,如同火山喷发般,毫无征兆地从新郎嘴里狂喷而出!
那口血的量是如此之大,颜色是如此诡异!它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喷泉,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啪嗒!
温热的、粘稠的血浆,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兜头盖脸地喷溅在了新娘雪白的头纱和婚纱胸口位置!纯白瞬间被浸染上一大片狰狞的、不断向下蔓延的暗红污渍!
新娘仿佛被这滚烫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血液烫到了,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儿啊!!!”陈北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扑上去一把抱住软倒的儿子。
新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暗红的血沫子,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着。
现场瞬间炸了锅!锣鼓停了,司仪傻了,敲锣的汉子们目瞪口呆,帮忙的妇人吓得尖叫往后躲。喜庆?冲喜?这一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恐和死亡的气息!
混乱之中,被喷了一身血的新娘似乎也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堤坝边缘,身体猛地一晃!
“小心!”旁边一个负责弄音响的工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她一把,手却无意中拽住了她婚纱腰侧的一根系带!
嗤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