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铝饭盒里的罪证(2/2)
费小极头皮炸开!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拼命把身体往架子方向一缩!
“咔嚓!”
不是砸在他身上,是砸在架子腿上!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木腿应声而断!整个木架子失去平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带着上面几十个铝饭盒,如同山崩一般,劈头盖脸地朝着费小极和冲过来的刀疤脸队长砸了下去!
“卧槽!”费小极魂飞魄散,抱头就往墙角缩!
“妈的!”刀疤脸队长彪哥反应快到极点,怒吼一声,双臂交叉猛地往上一架!硬生生顶住了大半砸下来的木架子和饭盒!但他也被这股巨力撞得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咚”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几十个铝饭盒“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像下了一场金属冰雹,砸得地面叮当乱响,尘土飞扬。
整个狭小的宿舍里一片狼藉!两个保安被滚落的饭盒砸得抱头鼠窜。
费小极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灰头土脸,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对上彪哥那喷火的眼睛!刀疤脸因为用力过猛和愤怒扭曲得更加狰狞,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死死盯着费小极,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费小极心尖上。
“小杂种…你找死!”彪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猛地弯腰,像抓小鸡一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抓向费小极的脖子!这一下抓实了,脖子绝对跟根嫩黄瓜似的被掐断!
费小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等死的念头。他甚至闻到了对方手上浓重的汗味和烟味。
就在那铁钳般的大手即将扼住他咽喉的瞬间!
刀疤脸彪哥的动作,诡异无比地停了下来!离费小极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
费小极能清晰看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一道陈年的、像是子弹擦过的圆形疤痕。
彪哥那双野兽般的凶戾眼睛,此刻没有看费小极的脸,而是死死地、死死地钉在费小极因为挣扎和躲闪、扯开了两颗扣子的衣领里面——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东西!
一个用红绳串着的、被摩挲得油光锃亮、造型极其丑陋粗糙的黑色小木鱼!木鱼身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字!
时间仿佛凝固了。翻滚的尘埃在昏暗的光线里缓慢飘荡。两个刚爬起来的保安不明所以,举着家伙不敢动弹。
彪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条刀疤像活了的蜈蚣在扭动。他眼中的凶戾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深埋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那只悬在费小极喉咙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自觉地抬起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青皮脑袋——在他的后脑勺靠近脖颈的地方,赫然也烙印着一个同样丑陋、同样歪歪扭扭的、深褐色的“九”字疤痕!像是用烧红的铁条硬生生烫上去的!年代久远,疤痕增生凸起,显得格外狰狞。
“九…九…”彪哥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他看着费小极脖子上的木鱼,又看看费小极那张被灰尘和恐惧弄得一塌糊涂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敬畏、疑惑、还有一丝挣扎的痛苦交织翻滚。
他猛地收回手,挺直了腰板。但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不再是择人而噬的凶兽,倒像是一杆被硬生生折断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长枪,带着一种惨烈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服从。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想把肺里所有的浑浊都吐出去。然后,他对着两个还在发懵的手下,用一种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命令口吻吼道:
“滚出去!守着门!没我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放进来!也不准回头看!谁敢多看一眼,老子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两个保安被吼得浑身一激灵,看着彪哥那张布满刀疤却严肃得可怕的脸,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积威之下,屁都不敢放一个,慌忙丢下手里的家伙,连滚爬爬地冲出宿舍,还“哐当”一声从外面把破门板反手带上了!
昏暗、死寂、满地狼藉的小屋里,只剩下费小极和刀疤脸队长彪哥,以及散落一地的、油腻腻的铝饭盒。
费小极彻底懵了。他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大气不敢喘一口,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彪哥,脑子里翻江倒海:这他妈什么情况?九爷?这木鱼坠子?这刀疤脸后脑勺的疤?他认出九爷的信物了?他是九爷的人?卧槽!还能有这反转?!
彪哥没理会费小极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费小极脖子上的小木鱼,然后转过身,像一头疲惫的老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宿舍最里面那个臭气熏天的角落——一个用破木板围起来的、肮脏不堪的旱厕!
恶臭扑面而来。彪哥却如同未闻,他直接走到旱厕那个粗糙的水泥蹲坑旁边,蹲下身。费小极看得眼角直抽——这王八蛋要干嘛?拉屎?
只见彪哥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手指抠进蹲坑旁边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水泥并无二致的地面缝隙里。他手臂肌肉贲起,额头青筋跳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块“水泥”竟然被他硬生生掰了起来!原来是一块伪装的极其逼真的水泥板!
彪哥把手伸进去,摸索着。片刻,他掏出一个东西。
同样是油腻腻的军绿色铝饭盒!和架子上一模一样!但盖子边缘,被人用鲜红的油漆,极其醒目地画了一圈,像一道血环!
红盖子!
彪哥拿着这个饭盒,走到费小极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仅剩的光线,巨大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但这次,没有了杀意。
他把饭盒塞到费小极怀里,动作带着一种奇怪的沉重和托付感。然后,他缓缓摘下那顶黑色的保安队长帽子。
昏暗中,他剃得发青的头皮和后颈那道狰狞的“九”字烙印,显得格外刺眼。
“你是九爷的人?”费小极嗓子干得冒烟,试探着问,手里攥着那个异常沉重的铝饭盒,指尖冰凉。
彪哥没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沉重得像石头砸地的声音,低声快速说道:“我叫吴彪,十五年前,在缅北矿场,九爷从塌方的石头堆里刨出我半条命。这疤,是他亲手烙的,是记号,也是命。”他指了指后脑勺,眼神晦暗,“这厂子…是陈北斗的黑账窝点,核废料掺水泥卖给越南人盖房子,伤天害理!阿芳…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傻姑娘,为了查证据,自己卖身进来当苦力…”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这盒子里装的东西,能要很多人的命,也能救很多人的命。拿好它。替九爷…替那些被这帮畜生活活磨死的短命鬼…讨个说法!”他猛地抬手,指向门口,“趁现在外面最乱,从后面翻墙出去!往东走三里有个废砖窑!快走!再晚就走不了了!阮家的人和陈北斗的狗,马上就到!”
费小极抱着那个冰凉的铝饭盒,感觉像抱着块烧红的烙铁。九爷的旧部?这反转来得太猛,他有点懵圈。但吴彪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和绝望,不像假的。
“那你呢?”费小极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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