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钻石泳池里的稻草人（2/2）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简直要在整个泳池回荡。
“小极啊，”林薇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酒精特有的慵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红唇几乎贴到了费小极的耳朵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费小极浑身僵硬，耳朵根瞬间烧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剩下那点冰凉和温热的诡异触感交替刺激着神经。“什……什么？”
“你有胆。”林薇薇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却飘向了泳池里那些闪瞎人眼的“钻石”，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敢豁得出去，敢踩线，敢玩命……这点，比那些窝囊废强太多了。只要你一直这么‘有用’，一直帮我解决‘麻烦’……” 她收回手指，身体重新靠回躺椅，眼神迷离地看着幽蓝的池水，仿佛在欣赏一幅画。
“将来……等我在这林家彻底站稳了脚跟……像你这样忠心又能干的……” 她拖长了调子，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用一种仿佛谈论明天天气般随意的口吻，丢下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咱们……也不是不能考虑……结婚这种可能性嘛。”
轰——！！！
费小极感觉自己脑子像是被刚才推土机那巨大的铲斗狠狠撞了一下！
结婚？！和林薇薇？！林家的大小姐？！
开什么宇宙玩笑？！他费小极是谁？老街长大的烂泥塘里的泥鳅！爹妈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坑蒙拐骗，满身脏兮兮的蛆！林薇薇是谁？是穿着水晶鞋、坐在钻石王座上的公主！虽然这公主穿着有点暴露，脾气有点刁钻，心有点黑……
他俩结婚？这比土地爷显灵推土机熄火还他妈离谱一万倍！
费小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荒谬感……像打翻的颜料盘，糊了一脸。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个快要溺死在钻石泳池里的傻子。
林薇薇看着他这副呆样，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表演。“傻小子，逗你呢！看你那傻样！” 她嘴上这么说，可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种……掌控猎物般的得意。
费小极狂跳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攥住，又从高空狠狠摔了下来！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他。逗我？妈的！玩老子？！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他差点就要当场翻脸。可就在这时，林薇薇又懒洋洋地开口了，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不过嘛……” 她优雅地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粉末飘落在光洁如镜的泳池边沿，“我这人说话，也不是完全不作数的。毕竟……” 她目光转向费小极，仿佛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你确实很‘特别’。特别……好用。”
“好用”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费小极的心窝。把他刚才因为那句荒谬的“结婚”而短暂升腾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气球，瞬间戳爆了！
原来如此！
什么欣赏！什么胆识！
他就是一把刀！一把趁手、好用、脏了随时能扔的刀！
林薇薇看中的，是他费小极烂命一条，敢玩命，敢蹚浑水，能替她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结婚？放屁！那是驴子眼前吊着的胡萝卜！是让他拼命往前拉磨的诱饵！
巨大的屈辱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真想一把掀翻旁边那个摆满精致点心和洋酒的小圆几，把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全他妈砸进这该死的钻石泳池里！
他费小极再贱，再烂，也没被人当猴耍得这么彻底过！
就在怒火即将冲破脑门的那一刹——
“哎呀，薇薇姐，你怎么跑这儿躲清静啦？”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几个同样衣着光鲜、浑身闪亮的女人端着酒杯，嬉笑着走了过来，瞬间打破了泳池边这诡异紧绷的气氛。她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费小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品评。
“哟，这位就是薇薇姐新收的‘大将’吧？听说可厉害了呢！”
“是吗？看着挺年轻的，小弟弟，怎么称呼呀？”
“费小极？名字挺特别嘛！来，陪姐姐喝一杯？”
莺莺燕燕瞬间围了上来，浓郁的香水味混杂着酒精气息，扑鼻而来。
费小极僵在原地，像个被展览的怪物。刚才那股冲天的怒火，在这群女人嘻嘻哈哈的围观下，竟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动手？掀桌子？
在这？对着这群背景深厚的姑奶奶？
他费小极还想不想活了？老街的教训还不够吗？没钱没势，连愤怒都是奢侈品！
“费小极！”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她朝费小极使了个眼色，“几位姐姐抬举你，还不赶紧敬酒？”
费小极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那点被戏耍的屈辱和怒火，被他强行压进了五脏六腑最深的角落，像塞进了一口滚烫的铸铁棺材里。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点痞气，还有点受宠若惊的假象，熟练地挂了上去。
“哎！各位仙女姐姐好！我叫费小极！” 他抓起旁边侍者托盘里刚倒满的一杯酒，金黄色的液体在里面晃荡，“我干了！各位姐姐随意！” 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把那杯又酸又涩的洋酒当白开水似的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也浇熄着心底最后一点真实的火星。
火辣辣的感觉从胃里一直烧到脸上。周围的女人们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娇笑声和掌声。
“好酒量！小弟弟真爽快！”
“薇薇姐，你这小弟有意思！”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费小极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豪气干云地又从侍者盘子里抄起一杯酒。他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空洞地望着泳池里那些虚假的、闪烁的“钻石”。
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
酒精像滚烫的岩浆，烧灼着他的神经，麻痹着他的感官。豪宅的璀璨灯光在眼前扭曲变形，女人们的娇笑声混杂着刺耳的音乐，嗡嗡作响。
他醉了。
身体开始摇晃，脚步虚浮。手腕上那枚箍了他好些天的金戒指，似乎也松动了些，勒痕不再那么明显。他咧着嘴傻笑，跟那些“仙女姐姐”们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把在街头巷尾练就的油滑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费小极！别喝了！” 苏晴皱着眉，试图上前阻止。她总觉得这个眼神深处藏着戾气和算计的少年，现在这副模样有点危险。
“别管他！” 林薇薇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看着费小极被一群女人围着灌酒耍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