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2/2)
照片上那宽敞明亮、位置绝佳的铺面,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伯心里最后的防线上。他看着照片,又看看自己脚下这片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土地,再看看自己那条残废的腿,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和动摇。一辈子讲究个名声和手艺传承,难道真要让它葬送在未来的垃圾堆旁边?
“真…真能给我那铺面?” 张伯的声音干涩发颤。
“白纸黑字!协议都给您准备好了!” 费小极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简单意向书,上面果然写着“阳光花园便民街1号铺位优先租赁权授予张XX(张伯大名)”,“拆迁补偿款一分不少您老,额外还有搬迁补助!您搬过去,那就是鸟枪换炮!老树开新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伯拿着那份轻飘飘的纸,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看着费小极,眼神复杂难明,最终,所有的倔强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肩膀也垮了下去。“唉…罢了…罢了…狗蛋,你小子…是个人精啊…”
“第二头倔驴,拿下!” 费小极肚子里的小人欢呼雀跃,脸上却满是“为街坊鞠躬尽瘁”的诚恳。“张伯,您老英明!我这就去跟拆迁办说,让他们赶紧给您搬家!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离开张伯的鞋摊,费小极感觉自己脚下生风。最难的两块骨头都啃下来了,剩下的李寡妇和她那宝贝儿子李小军,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李寡妇的小卖铺是福安里为数不多还有点人气的地方。铺面不大,货架拥挤,东西也多是些廉价货色。李寡妇四十出头,眉眼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清秀,但生活的重担和忧虑让她显得格外憔悴。她正忧心忡忡地守着铺子,儿子李小军趴在角落一张油腻的小桌上写作业,瘦瘦小小的。
“李姐!忙着呢?”费小极笑嘻嘻地踱进来,顺手从冰柜里拿了瓶最贵的饮料,拧开就灌了一大口。
李寡妇看到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小极啊…你…有事?” 她眼神里带着戒备。村里谁不知道费小极现在跟九爷的人混在一起?
“嗨!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李姐和我大侄子?” 费小极自来熟地走到李小军旁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军,作业写不完?哥教你?”
李小军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往他妈那边缩了缩。
费小极也不在意,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到李寡妇对面,压低声音:“李姐,拆迁这事儿…您怎么想的?还硬扛着?”
李寡妇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小极,不是姐想扛啊!姐孤儿寡母的,能去哪儿?给那点补偿款,够干什么的?城里的房子多贵啊!我们娘俩以后住哪儿?小军还要上学…转到新学校,人生地不熟,再被人欺负…”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李小军也放下笔,跑过来紧紧抱住妈妈的腿,小脸上满是恐惧。
“软肋就是孩子!” 费小极心里明镜似的。他脸上换上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慨:“忒他妈欺负人了!李姐,您放心!这事儿我费小极管定了!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咱孤儿寡母!”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热切:“李姐,您知道不?我认识个大学老教授!专门研究这些政策的!他帮我查到个天大的漏洞!” “周教授那破电脑总算派上点用场了!”
“什…什么漏洞?” 李寡妇止住眼泪,疑惑地问。
“政策有规定!优先保障困难家庭和未成年人权益!” 费小极煞有介事,“您家情况特殊啊!单亲妈妈带未成年儿子!这叫什么?这叫双重困难户!按照政策,除了基本的补偿款,您还能额外申请一大笔特殊困难补助!还有小军的上学问题,拆迁方责无旁贷,必须安排进就近最好的公办学校!保留学籍!保证没人敢欺负咱孩子!这些,都是写在文件最底下小字里的东西!一般人不知道!拆迁办那帮王八蛋也压根不会主动告诉您!”
李寡妇听得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方夜谭:“真…真的?还能这样?”
“千真万确!”费小极拍着胸脯,“您想啊,不然为啥之前拆迁停了?就是有人捅上去说他们程序不规范,侵犯困难户权益了!九爷…呃,新接手的老板,最讲究这个‘干净守法’!所以特意叮嘱我们都不能少!” “陈秃子的‘意外’,就是最好的威慑!” 他不着痕迹地提了一句“接手老板”和“干净守法”,语气平淡,却让李寡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那能多给多少?” 李寡妇的声音带着希冀的颤抖。
费小极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压低声音:“至少这个数起!而且,安置房给您优先挑最好的楼层和户型!朝南的!小军写作业光线都好!”
三根手指?李寡妇的心跳瞬间加速!三万?还是…三十万?!她不敢想!
“李姐,这事儿包我身上!” 费小极趁热打铁,掏出手机,“您看,周教授都帮您把申请材料模板草拟好了!您只要签个字,剩下的我替您跑!保证一分不少给您要回来!以后您带着小军,住新房,上好学校,过好日子!再也没人敢小瞧你们娘俩!” 他手机屏幕上,是周教授那台破电脑里调出来的、格式规范的“困难补助申请表”和一些政策条文截图——当然是费小极让周教授连夜从网上东拼西凑、再PS修改得“像模像样”的东西。
巨大的希望和费小极描绘的美好蓝图,彻底击溃了李寡妇。她看着那张表格,又看看抱着自己腿、眼神懵懂的儿子,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激动和如释重负的泪水:“小极…姐…姐谢谢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嗐!街坊邻居,说啥谢不谢的!您赶紧把字签了,这事儿早落实早安心!” 费小极麻利地拿出笔。
拿着李寡妇签好字的“申请表”,费小极志得意满地走出小卖铺。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几乎听到了三十万现金落袋的悦耳声响。只剩下最后一家了——住在陈老太家隔壁的陈家兄弟。
刚走到陈家那栋同样破败的小楼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摔锅砸碗的怒骂声:
“放你娘的屁!这房子是爹妈留给我结婚用的!你凭什么占着最大的屋?”
“爹妈死的时候你才几岁?谁伺候的?谁养老送终的?这房子就该是我的!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卖了钱去赌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房子不卖,留着下崽吗?拆迁款下来,按规矩平分!”
“平分?门都没有!老子伺候爹妈的时候你死哪去了?现在想分钱?老子跟你拼了!”
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