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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臭水沟对岸的鞋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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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钻进费小极的耳朵里,却变了味。胃里的翻搅还在继续,胆汁的苦味顽固地留在舌尖。虚弱感和刚被直播“成功”刺激过的亢奋感在脑子里打架。

安稳?本分?

收废品一个月拼死拼活挣那几百块?

看林薇薇一件衣服顶我半年伙食费?

看直播间里那些“家人们”动动手指就刷出我半个月的辛苦钱?

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喉咙更疼,脑袋发胀。他觉得自己刚刚在万人瞩目下“成功”了一把,虽然过程狼狈,但结果“辉煌”!而阿芳,这个还在快餐店刷盘子、连个正经手机都买不起的阿芳,居然跑来教训他?说他玩虚的?说他踩空挡?她懂个屁!她懂什么叫风口?懂什么叫流量变现?懂什么叫人设营销?

“你懂个卵!”费小极的嗓子像破锣,猛地吼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吓得远处路灯下的林薇薇都诧异地抬起了头,“收废品?收废品能收出火箭来?能收出人家打赏的钱来?老子吃臭豆腐怎么了?老子赚钱!赚真金白银!比你在后厨闻油烟、刷盘子强一万倍!林薇薇怎么了?她帮我赚钱!她懂怎么搞!你呢?你就会在那破馆子里拿你那点安稳本分教训我!安稳能当饭吃?本分能让我换掉这破手机?”

他一口气吼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巷口的冷风灌进他张开的嘴里,呛得他咳嗽起来。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阿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不再是急切,不再是担忧,而是彻底沉了下去,沉得像深潭里的水,冰冷,平静,带着一种被彻底伤透后的麻木:

“哦。你赚大钱咯。好得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听不见情绪。

“那以后莫饿死咯。莫让那些钱…烧了手。”

说完,根本不等费小极有任何反应,“嘟…嘟…嘟…” 忙音冰冷而急促地响起。

费小极举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自己刚才那番伤人的咆哮和阿芳最后那句冰冷平静的诅咒。晚风刮过他汗湿的脖颈,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才因愤怒而短暂的亢奋。胃里的绞痛似乎更厉害了。他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和那蛛网般的裂痕,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冷飕飕地往里灌风。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谁。

他烦躁地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太大,手一滑。

“啪嚓!”

那部本就命不久矣的山寨机,这次重重地砸在巷子口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彻底炸开,碎片四溅。

费小极看着地上那一摊彻底报废的电子垃圾,愣住了。

“怎么了?谁的电话?”林薇薇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看了一眼地上手机惨烈的尸体,又看看费小极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明天姐带你去买新的!直播设备可不能委屈!走吧,看你难受的,姐送你回去。”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费小极没说话,麻木地被林薇薇半搀扶着,一步三晃地往他那破窝棚走去。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阿芳最后那句冰冷平静的“好得很”,还有那刺耳的忙音。

老子赚钱…老子没错… 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压下那股不断上涌的心慌。

回到他那散发着霉味的窝棚,林薇薇捂着鼻子,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直播计划不能停!”,就像躲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

窝棚里只剩下费小极一个人。呕吐后的虚弱感和胃里的不适还没完全消退,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他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门板床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

角落里,那双他磨破了底、洗得发白的旧解放鞋旁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双崭新的、厚厚的、一看就非常结实的深蓝色劳保鞋垫。

那是阿芳上次来,趁他不注意,悄悄塞进来的。知道他收废品走路多,费鞋,费脚。

费小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双鞋垫上。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崭新,厚实,无声无息。

像是一个沉默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刚才直播时那油光满面、得意忘形的脸上。

也像是在嘲笑他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名为“流量变现”的虚幻火焰。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抓起那双鞋垫,狠狠砸向糊着旧报纸的墙壁!

可他最终只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颓然地倒在了脏兮兮的被褥上。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把脸埋进带着汗味和霉味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沉闷而压抑。

几天后,城中村边缘那座香火寥寥、墙皮剥落的小庙里。

费小极捏着三支细细的、最便宜的线香,站在那尊金漆斑驳、一脸愁苦相的菩萨像前。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香烛味和尘土的气息。他今天没开播,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恐慌,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让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求什么。求财?现在好像有了点“歪路子”的钱。求平安?他贱命一条,无所谓。求…心安?他脑子里闪过阿芳冰冷的脸和林薇薇算计的笑。

“菩萨…不对,佛祖?” 费小极看着那菩萨的脸,心里嘀咕,“管你是哪路神仙…保佑老子…直播多来点打赏?别被封号?还有…嗯…保佑老子…” 他卡壳了,保佑什么呢?保佑阿芳别不理他?这话他说不出口。保佑林薇薇别坑他?好像又有点心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香胡乱插进香炉里积着厚厚香灰的缝隙里。

“喂!拜神要给香油钱的!五块最低!”一个驼背的老庙祝慢悠悠踱过来,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费小极那身寒酸的打扮,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心向上。

费小极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直播提现的钱还没捂热乎,大部分还在林薇薇替他“保管”的账户里。他兜里就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他犹豫了一下,摸出一张五块的,有点肉疼地递过去。

老庙祝收了钱,慢悠悠地走了。

费小极看着那尊愁眉苦脸的菩萨,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拱了上来:“妈的,神仙也他妈死要钱!老子给你钱,你也保佑不了老子发财!” 他对着菩萨像,无声地爆了句粗口。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破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阿芳。

她穿着快餐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却带着疲惫的额头。她手里也捏着三支细香,低着头,脚步很轻地走进来,径直走到菩萨像前,跪下,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她的动作很安静,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这尊沉默的神像。

费小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他想喊她,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几天前电话里那伤人的咆哮和阿芳冰冷的回应,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喉咙上。

阿芳磕完头,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手绢包。她打开手绢,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最大面额是十块。她仔细地数出五张一块的,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两张,最终只拿出三块钱,郑重地放进了旁边那个写着“随喜功德”的破旧木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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