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薇薇的“玩具”(2/2)
连林薇薇都笑得歪倒在沙发上,指着费小极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土鳖…哈哈哈…笑死老娘了…”
费小极捂着嘴还在装咳嗽,低垂的眼皮底下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成了!省了这杯天价酒,还他妈成了焦点!
他用一种底层混混特有的厚脸皮和急智,把自己从窘境变成了笑料,而这笑料,恰恰是这群空虚无聊的少爷小姐们未曾尝过的“野味”。
酒过三巡,包间里烟雾缭绕,气氛更加放浪形骸。有人开始大谈特谈刚买的限量版跑车,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引擎的轰鸣;有人抱怨着自家老头子给零花钱太抠门,限制了他的“投资”;还有人搂着女伴,腻腻歪歪地说着些肉麻的情话,听得费小极胃里直泛酸。
费小极缩在沙发角落,安静地剥着桌上免费赠送的盐水花生,耳朵却竖得老高,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劣质录音机,贪婪地捕捉着这些碎片信息。跑车…零花钱几百万还嫌少…投资…操!这帮人投胎技术真是祖宗坟头冒青烟!
他一边听着,心里一边翻江倒海。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躺在钱堆里打滚?老子累死累活,差点被人撞死才讹来那么点棺材本!天道?公平?狗屁!他想起小时候在破庙里听游方和尚念叨什么“众生平等”、“因果轮回”,当时就觉得扯淡。现在更觉得是放屁!这世道,分明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钱人的游戏规则,跟他们这些烂泥塘里刨食的,压根就不是一个玩意儿!
他捏着一颗花生米,看着包间中央旋转的灯球,光影在他浑浊的眼底明灭。他突然觉得,这灯球就像这花花世界,看着璀璨夺目,能把人眼睛晃瞎,可里面转来转去的,不过是些塑料片和灯泡。就像这群人,外面光鲜亮丽,扒开那层皮,里头指不定是什么玩意儿呢!这个冷酷又带着点阿Q式的念头,让他心里那点酸涩的嫉妒稍微平复了一些,甚至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优越感——老子至少知道自己是坨泥,你们他妈还以为自己是水晶呢!
又一次被召唤,是在一家费小极连名字都念不利索的西班牙餐厅。灯光昏暗有情调,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焦香和一种他从未闻过的、类似草药混合香料的复杂味道。墙壁上挂着抽象画,侍者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像猫一样没声音。餐具亮得能照出他紧张的脸。
费小极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方桌边,对面是林薇薇,旁边还有两个上次在KTV见过的“朋友”,一个叫Kev,一个叫Ay。他浑身紧绷,感觉屁股底下不是椅子,而是针毡。他看着面前摆着的四五把大小形状各异的刀叉勺子,还有叠得像朵花似的餐巾,彻底懵圈了。这他妈是吃饭还是上刑?
林薇薇熟练地点着菜,嘴里蹦出一个个费小极听不懂的词儿:“Tapas…伊比利亚火腿…五分熟的肋眼…Sangria…”
侍者离开后,Kev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审视新奇动物的目光打量着费小极,拖长了调子:“Vivian,你这‘吉祥物’带出来挺有意思哈。不过,吃过这种正宗西班牙菜吗?” 语气里的揶揄毫不掩饰。
Ay也捂嘴轻笑,眼神瞟过费小极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坐姿。
费小极心里那个火啊!又被当猴看!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顶了上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不算很白的牙,故意用一种带着城南菜市场砍价味儿的腔调:“嗐!啥西班不西班的牙?能吃就行呗!管它是板牙还是门牙,进了肚子不都一个样?讲究那么多,累不累得慌?” 他学着旁边林薇薇的样子,笨拙地抖开餐巾铺在腿上,还故意抖得哗啦作响。
“噗……” Ay没忍住笑出声。
林薇薇也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土鳖!闭嘴,别给我丢人!”
食物上来了。精致的小碟子摆得跟花一样。一盘切得薄如蝉翼、颜色像生锈一样的肉片(伊比利亚火腿)被郑重其事地端上来。Kev用银叉子优雅地捻起一片,放在嘴里细细品味,一脸享受:“嗯…橡果的芬芳…时间的沉淀…绝了。”
轮到费小极了。他看着那生肉片,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还没炒熟的猪肝看着顺眼呢!他学着Kev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片,犹豫了一下,没敢像Kev那样小口慢品,心一横,整片塞进了嘴里!
一股强烈的、带着浓郁发酵味道、类似于某种陈年油脂和坚果混合的咸腥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又咸!又腻!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旧木头混合臭奶酪的怪味!
“呕……”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费小极差点当场吐出来!他脸都绿了,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生理性的不适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林薇薇、Kev、Ay三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林薇薇笑得直拍桌子,眼泪狂飙;Kev指着费小极,笑得直抽抽;Ay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
费小极强忍着恶心,把那片昂贵的“时间沉淀”硬生生咽了下去,感觉像吞了块裹着盐粒的旧抹布。他灌了一大口冰水,才把那要命的味道压下去。看着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三人,尤其是Kev那张得意又嘲讽的脸,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脑门!
他妈的!笑老子是吧?老子让你们笑个够!
费小极一抹嘴,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悲悯的表情,指着Kev面前那盘肉,用一种神棍般的、语重心长的口吻叹息道:“唉…Kev哥,听我一句劝,这肉…少吃点吧!”
笑声戛然而止。Kev的笑容僵在脸上:“嗯?什么意思?”
费小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眼神扫过周围,仿佛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然后才极其认真地说道:“你看这肉颜色,深不深?像不像憋久了的淤血?这味道,怪不怪?一股子……嗯…陈年旧伤没散开的味儿!” 他煞有介事地搓了搓手指,“我以前在乡下跟着个老道士混过几天,他老人家说过,‘异色异味入膏肓,不是邪祟就是伤’!Kev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总觉得腰子那块儿不得劲儿?隐隐约约,又酸又胀,特别是阴天下雨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性地瞟了瞟Kev的后腰。
这套说辞,完全是他信口胡诌!什么老道士,什么膏肓邪祟,统统都是他瞎编的!至于腰酸背痛?废话!这帮货色天天花天酒地、昼夜颠倒,腰能好才怪!他赌的就是这个!
果然,Kev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他最近确实觉得腰有点酸,还以为是健身拉伤了…被费小极这么煞有介事、又结合着这火腿诡异的颜色和味道一说,心里顿时有点发毛!尤其那句“陈年旧伤没散开的味儿”,配上费小极那神神叨叨的语气和笃定的眼神,让他后脊梁骨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凉意!
林薇薇和Ay也停止了笑声,好奇又有点紧张地看向Kev。
“你…你瞎说什么!” Kev色厉内荏地反驳,但声音明显有点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是不是瞎说,Kev哥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费小极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混混样,耸耸肩,抓起旁边一块烤得金黄的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反正话我说到了,信不信由你。啧,这面包不错,够实在!” 他吃得吧唧作响,再也不看那盘价值不菲的火腿一眼。
这一下反转,直接把刚才嘲笑他的局面给掀翻了!林薇薇看看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是被唬住了的Kev,又看看狼吞虎咽、一脸“老子懂行”表情的费小极,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亮、更感兴趣的光芒!这家伙!太好玩了!总能整出点意想不到的活儿!
邻座不远处,一个独自用餐、穿着低调但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陈老板),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费小极这边的动静。从费小极笨拙出糗,到急智反击,再到最后装神弄鬼唬住Kev,这一系列操作看得他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费小极那张混杂着市侩、狡黠和底层野性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气度明显不同于普通侍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林薇薇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大半,眉头微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不耐。她挥挥手打发走来人,转头看向还在努力跟一大块肋眼牛排较劲、试图用刀叉却切得盘子吱嘎作响的费小极。
费小极正跟那块韧劲十足的牛排搏斗得满头大汗,心里骂着洋鬼子净整些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