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荒唐的年代,可笑的理由(1/2)
四溪镇邮电局营业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灰尘的气味。
余国勇和余富贵两人,一头扎进去,额头还带着赶路急出的汗。
他们焦急地对柜台后正织毛衣的话务员说:
“同志!挂长途!首都部队!十万火急!”
柜台后的话务员抬了抬眼皮,瞥了眼两人狼狈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放下毛衣针,指了指桌上印着格子的一叠单子:
“先填挂号单,介绍信呢?”
余富贵赶紧从怀里掏出大队部的介绍信递过去,信纸边缘都有些卷了,又催着余国勇填挂号单。
余国勇手指有些发颤,一笔一划,用力把部队番号和联系人写得清清楚楚,墨迹几乎要透到纸背。
话务员扫了眼介绍信,扯着嗓子朝里间喊了一声:“首都长途,排队!前面还有两个!”
两人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闷热的邮电局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耳朵竖得老高,死死盯着里间那扇小门,生怕错过叫号。
墙上挂钟的秒针每走一格,都像敲在心上。
终于,听到话务员拖着长音喊“余家屯的,到你们了!”
余国勇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间的电话亭,木门被他撞得哐当一声。
余富贵也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电话亭里空间更小,只有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台墨绿色的手摇电话,看着沉甸甸的,漆面有些斑驳。
余国勇颤抖着手拿起听筒,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
按照话务员先前的吩咐,使劲摇动手柄,齿轮发出嘎啦的声响,耳边立刻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像是远处刮着大风。
电话线一端,有话务员提示,首都部队已经接通,可以通话。
余国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喂!喂!是张参谋吗?我是余家屯的余国勇!我找三叔余三祥有急事。”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男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布:“谁?你是谁?信号太差,大点声!”
“张参谋!我是余三祥的侄子,他给留的是你的电话,让有急事,就找你转达,你听见了吗?”
余国勇几乎是用吼的,额上青筋凸起,“我哥余国志和洪歌被人诬陷抓起来了!洪歌他是……”
话刚说到一半,听筒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耳朵,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掐断,紧接着,那模糊的声音戛然而止。
“喂!喂!张参谋!听得见吗?”余国勇急的拍打着沉重的电话机机身,木头外壳发出闷响,“别断!别断啊!”
可听筒里只剩下一片沙沙的、空洞的噪音和电流的嗡鸣,再无任何人声。
“同志!同志!怎么断了?”守在一旁的余富贵听到后,一把拉开门,焦急的高声问。
话务员皱着眉,起身鼓捣了几下桌上满是插头的插线板,摇晃了几下线头,无奈地摇头:
“长途线路就这样,不稳,尤其是往首都的。要不,你们再等会儿,重新挂一次?”
余国勇颓然地放下听筒,手臂无力地垂下,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抿得发白。
余富贵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他攥紧了拳头,咬牙说:
“等!今天就算耗死在这儿,也得把这个电话打通!”
话务员听到这句话后,瞟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
心里想,线路不通,你们耗死在这里能有啥用?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儿。
最后,看他俩实在是焦急上火、眼巴巴望着的样子,就有些不忍心。
她身子往柜台前凑了凑,放低了声音建议道:
“部队的电话可不好接通,就算通了也经常听不清。要是真有急事,你们还不如拍个电报,虽然晚两天到,但也比电话总打不通、干着急的强。”
余富贵和余国勇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和一丝懊恼。
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拍电报呢?真是急昏头了。
拍,赶紧拍,立刻拍。
此时,余富贵他们还不知道。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首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通讯与各方面管控骤然收紧。
直到事态平息后,余三祥才收到他们拍的电报,那时已到了九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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