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直注视着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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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希雅轻轻拍抚着林墨羽的后背,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一点点软化,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她粉色的眼眸低垂,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柔软的黑发上,心底那份想要更了解他、更靠近他的渴望,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长。过往的碎片,悲伤的,孤独的,倔强的……她已经窥见了一角,但还不够。她想知道的更多,关于他如何从那个雨夜里独自站立的孩子,成长为如今这个会无奈、会吐槽、也会在疲惫时下意识寻求依靠的少年。
“小墨羽……”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声音如同夜风拂过风铃,轻柔而不突兀,“那后来呢?初中……高中?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和温柔的鼓励,“如果你愿意告诉爱莉的话~?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所有的事。”
林墨羽在她怀里沉默了片刻。鼻尖萦绕的温暖馨香,后背持续传来的轻柔拍抚,以及这个全然接纳的拥抱,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那些被他深埋的、不常对人言的过往,此刻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沉重负担。
他依旧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脸侧了侧,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枕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其实,我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
爱莉希雅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温柔的鼓励,示意他在说,她在听。
“更小的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也不太爱说话,但没后来那么……嗯,用小雨的话说,‘冷硬’得像块石头。” 林墨羽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久远的故事,“妈妈走了之后,那段时间……我谁也不想理。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觉得我爸是混蛋,觉得那些有父母关心、整天嘻嘻哈哈的同学都很烦。学校里有人惹我,我就打回去,下手没轻没重,渐渐地,就没人敢惹我了,但也没人愿意靠近我了。老师找我谈过几次话,后来也懒得管了。反正我成绩挺好,不惹大事,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初中那几年,我差不多就是个……混混?独来独往,看谁都不顺眼,觉得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爱莉希雅的颈窝处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也像是在汲取更多的温暖。
“然后……就遇到了初。” 提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些讲述往事的平淡,多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怀念,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好笑。
“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公园。我那时候习惯去那里练剑,剑术当时是我唯一的爱好了,但那天去的时候,发现‘我的地盘’被人占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当时的不爽:“一个女生,个子比我矮一点,瘦瘦的,短头发,眼神……冷得跟冰渣子似的。她也拿着一把训练剑,对着空气,一下,一下,比划得特别认真,也特别……死板。我一看就乐了,这什么鬼姿势,跟广播体操似的,能有用?”
“我就走过去,大概语气挺冲的,说这地方我先看上的,让她滚蛋。” 林墨羽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结果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吐了两个字:‘排队。’ 把我给气的。”
“然后呢然后呢??” 爱莉希雅听得入神,轻轻晃了晃他,催促道。粉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好奇而温柔的光。
“然后?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呗。” 林墨羽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又隐隐带着点少年人回忆起热血往事的飞扬,“也没真往死里打,就是……嗯,比划起来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打架挺厉害,没几个人能在我手下走几招,结果……嘿,你猜怎么着?”
“打了个平手??” 爱莉希雅笑着猜测,语气笃定。
“……嗯。” 林墨羽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至今仍有点耿耿于怀,“打了快半个小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打着打着,我心里那点火气就没了,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好像终于碰到个能真正对上招的人。”
“后来我们就……嗯,莫名其妙就约定,以后每天放学,都在那儿‘比划’。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打趴下。但打着打着,话也就多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各练各的,或者对打,但偶尔也会说几句。我知道她叫初,也知道她跟我一样,家里就她一个,父母……好像也都不怎么管她,或者管不了她。她比我更独,更冷,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
“她就是座冰山,又冷又硬。但我那时候……大概也是个钻牛角尖的愣头青,就觉得,非要把这座冰山给焐热了,或者至少,钻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样。一来二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就从死对头,变成了……嗯,大概算是……唯一的‘朋友’?”
“虽然我们还是天天打架,互相嘲讽,她嫌我路子野没章法,我嫌她死板不懂变通,但……很奇怪,只有在她面前,我不用装,不用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也一样,虽然话少,表情也少,但至少……是真实的。我们都有点……孤独。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怪胎,不合群。但两个怪胎凑一块,反而觉得……没那么怪了,也……没那么孤独了。”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墨羽柔软的黑发,粉色眼眸中流淌着温柔的光。她能想象出,两个同样孤独、同样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少年少女,在废弃的公园里,用笨拙而直接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成为彼此世界里唯一特殊存在的画面。那画面或许并不美好,甚至充斥着汗水和打架的尘土,但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动容的真实。
“那后来呢?你们一直在一起上学吗??” 爱莉希雅轻声问。
“初中是。高中……没分到一个班,但学校就那么大,还是能经常碰到。而且……” 林墨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高中开学没多久,我就碰到了两个……嗯,算是‘老朋友’?”
“是张凌和定骁吗??” 爱莉希雅记得他之前似乎提到过这两个名字。
“嗯。” 林墨羽点了点头,“定骁那小子,是我小学同学,住一个大院的,皮得很,上房揭瓦什么都敢干。张凌……也算吧,不过那家伙从小就一副‘别人家孩子’的样,学习好,有礼貌,就是一肚子坏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跟张凌和我混在一起。后来我家出事,搬走了,就断了联系。没想到高中又碰上了,还在一个学校。”
“定骁那家伙,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能咋呼,见面就扑上来勾肩搭背,好像中间那几年根本没分开过。张凌倒是沉稳了不少,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但一笑起来,那点蔫坏的劲儿还在。” 回忆起老朋友,林墨羽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点淡淡的笑意。
“然后呢?他们知道你那时候……呃,比较‘独’??” 爱莉希雅好奇地问。
“知道一点吧。定骁那家伙,神经粗得跟水管似的,根本不管我什么脸色,天天跑来我班门口堵我,拉我去打球,去小卖部,嚷嚷着‘兄弟重逢必须不醉不归’(虽然我们当时喝的是汽水)。张凌就……嗯,比较有策略,总是‘不经意’地路过,或者‘刚好’有道题要‘请教’我,慢慢蹭过来。” 林墨羽说着,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怀念,“甩都甩不掉。像两块牛皮糖。”
“那时候,初已经是我固定的……嗯,‘竞争对手’兼‘唯一朋友’了。张凌和定骁出现后,我的生活就……更热闹了,或者说,更吵了。定骁那个自来熟,没几天就跟初也混了个脸熟——虽然初大部分时间都懒得搭理他。张凌则对初那些……呃,‘独特’的料理理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经常一本正经地问东问西,把初气得够呛——虽然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随即又垮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然后……就是宁愿了。”
提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怀念、是无奈、是深深的悔恨,又夹杂着一丝“我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痛心疾首。
“宁愿那家伙……是高二分班后,跟我成了同桌。当时他就是一副……嗯,睡不醒的样子,总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像随时都能原地睡着。话也少得可怜,除了必要,基本不开口。坐在我旁边,就跟一尊冰雕似的,还自带低气压。”
“我那时候……其实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有初、定骁、张凌在旁边吵吵嚷嚷,虽然我还是不怎么主动跟班里其他人打交道,但至少没那么‘生人勿近’了。可宁愿那副‘全世界都别来烦我,让我安详长眠’的样子,反倒让我有点……嗯,不爽?或者说是,好奇?”
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当时少年心性的别扭和执着:“凭什么啊?大家都是同桌,凭什么就他一副‘莫挨老子’的德行?而且他那副困倦到灵魂出窍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嗯,想逗他,想把他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拽出来。”
“所以……你就去‘招惹’他了??” 爱莉希雅轻笑出声,粉色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她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个内心依旧带着刺、但被朋友们暖化了一些的少年,对着旁边那座“冰山同桌”,产生了某种幼稚又执拗的“征服欲”。
“……嗯。” 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声音闷闷的,“一开始就是故意找茬。他上课睡觉,我就用笔戳他。他不理我,我就自言自语,说些有的没的,或者问他借东西,问些弱智问题。他要是还不理,我就……嗯,更烦人一点。”
“他大概被我烦得不行了,偶尔会从鼻子里哼一声,或者极其简短地回一两个字,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林墨羽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来劲。就觉得,非得让他开口说话不可,非得看看这座冰山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呢?他屈服了??” 爱莉希雅饶有兴致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林墨羽的一缕黑发。
“算是吧。” 林墨羽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但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货真价实的懊悔,“也不知道是我毅力惊人,还是他实在被我烦得没办法了,或者……两者都有?总之,慢慢地,他跟我说话的次数多了那么一丢丢。从单音节,变成了短句。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在说,他在听,偶尔毒舌地吐槽我两句,或者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但……至少,有回应了。”
“再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混熟了?” 林墨羽自己也觉得这个过程有点莫名其妙,“他会在我被老师点名回答不上来的时候,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提示我。我会在他上课睡得太死、老师走过来的时候踢他椅子。周末有时候没事干,我会拉着他一起去图书馆(虽然他去了也是睡觉),或者去游戏厅(虽然他技术烂得要命还死不承认)。定骁和张凌也渐渐把他划进了我们的‘小圈子’,虽然这圈子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宁愿在睡觉,定骁在发疯,张凌在使坏,初在放冷气,我在头疼’的混乱状态……”
他的描述生动又混乱,爱莉希雅几乎能看见那几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凑在一起时,那种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的场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听起来,宁愿同学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应该很柔软吧?不然也不会被你‘烦’熟了~?” 爱莉希雅笑着总结,粉色眼眸弯弯。
“柔软?” 林墨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血泪教训般的控诉,“爱莉,你太天真了!那家伙切开绝对是黑的!不,是五彩斑斓的黑!你知道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 爱莉希雅好奇地眨眨眼。
“是、他、的、厨、房!” 林墨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跨越了时间的恐惧和后怕,“我他妈这辈子,不,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吃了他做的菜!”
“啊啦?~?” 爱莉希雅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林墨羽之前对“橘意盎燃面”那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反应,以及他提到“宁愿的笔记”时那种微妙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粉色眼眸中迸发出更浓烈的、混合了好奇、同情和……一丝不厚道笑意的光芒。
“难道说……宁愿同学,也是个……‘料理大师’??” 她故意用了“大师”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大师?他是魔鬼!是味觉的终结者!是厨房里的化学武器专家!” 林墨羽激动起来,差点从爱莉希雅怀里弹起来,但被她温柔地按了回去。他只能愤愤地继续控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那家伙!看着一副困倦无害、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他对‘食物’和‘味道’的理解,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脑回路!我第一次去他家,他难得‘热情’(后来想想那根本是恶魔的微笑!)地留我吃饭,说给我露一手……”
林墨羽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噩梦:“你知道他端上来什么吗?一盘看起来……嗯,颜色很……丰富的炒饭。我当时饿坏了,也没多想,吃了一口……”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爱莉希雅以为他睡着了,才用近乎气音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甜的,咸的,辣的,酸的,苦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嗯,雨后青苔混合着铁锈,又带了点薄荷牙膏的诡异清凉感……它们不是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为政,在我的舌头上打群架!每一口下去,都像是一场味蕾的地震!”
“我当场就吐了。不是夸张,是真吐了。” 林墨羽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但宁愿那家伙,就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用他那双困倦的眼睛看着我,还一脸‘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有层次?’的期待表情!他还说,那是他研究了很久的‘五行平衡养生炒饭’,用了十八种秘制调料!”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宁愿的‘留饭’,不是招待,是谋杀!是酷刑!” 林墨羽总结陈词,语气斩钉截铁,“后来定骁和张凌不信邪,也去试过……你猜怎么着?定骁吃完抱着马桶吐了半小时,张凌……那家伙居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认真点评说‘火候稍过,薄荷比例可以再调整’,从此就被宁愿引为‘知己’,经常一起研究那些可怕的‘菜谱’!他们两个,一个敢做,一个敢吃还敢评,简直是恶魔二人组!”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声情并茂、痛心疾首的控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滚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林墨羽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哎呀呀~对不起,小墨羽~? 但是……听起来真的好有趣呀!?” 爱莉希雅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宁愿同学真是太有‘创意’了!张凌同学也是……嗯,很‘特别’呢!? 不过,小墨羽你明明这么害怕,后来还是跟他们成了好朋友,甚至……还‘珍藏’了宁愿的笔记?”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
林墨羽被她笑得有点窘,嘟囔道:“谁珍藏了!那是……那是定骁那家伙硬塞给我的!说是‘兄弟的遗产’,要我‘妥善保管’!我扔都扔不掉!而且……而且后来习惯了,也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也就那样了。虽然他的菜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但他人……其实还行。就是脑回路清奇了点,审美奇葩了点,味觉系统可能跟人类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含糊的嘟囔。但那份嫌弃之下,难以掩盖的,是对那段混乱、吵闹、充满各种“意外”和“惊喜”(惊吓居多)的友情的珍视和怀念。
爱莉希雅止住笑,重新将下巴轻轻搁在林墨羽的发顶,手臂温柔地环着他。她能感觉到,在讲述这些往事时,林墨羽身上那种沉郁的、被往事浸透的悲伤气息,被这些鲜活、甚至有些滑稽的回忆冲淡了许多。那些孤独的、冰冷的过往,被朋友们用各自或吵闹、或奇葩、或温暖的方式,一点点填补,最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会无奈叹气,会疯狂吐槽,也会在疲惫时,下意识地靠进她怀里的、真实的林墨羽。
“原来是这样呀……” 爱莉希雅轻声叹息,语气温柔而满足,“小墨羽能遇到他们,真好呢。虽然过程可能有点……嗯,‘曲折’,但正是这些不一样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小墨羽从那个‘冷硬’的壳里拉了出来,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笑,会生气,也会依赖别人的,温暖的林墨羽呢。?”
她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些,粉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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