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蛇蛇已经回到赛道(2/2)
他搜肠刮肚,试图回忆起那些有限的、从电视剧或者同学闲聊里听来的、哄人开心的招数。讲笑话?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能想起来的只有历史老师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这显然不合适。转移注意力?这实验室里不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组织样本,就是闪着诡异光芒的精密仪器,聊哪个都感觉会踩雷。送礼物?他现在兜比脸干净,游戏里的哈夫币倒是涨了,可那能送给梅比乌斯博士吗?难道跟她说“博士你看,我资产涨了,分你点”?
正当林墨羽抓耳挠腮,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控诉和寂静的压力逼得窒息时,那团墨绿色的身影,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静。
没有转身,没有抬头。只有一声极轻、极细,仿佛从鼻腔深处哼出来的,带着浓浓鼻音和无限委屈的询问,闷闷地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愿意问出口,却又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那语气,不再是平日里冷静、理智、带着些许玩味和疏离感的梅比乌斯博士,反而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小心翼翼试探着确认心意的……孩子。
林墨羽的心,像是被这轻轻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讨厌梅比乌斯博士?他敢吗?他配吗?就算抛开“英桀”的身份和那些深不可测的过往,光是想想她那层出不穷的实验、洞察人心的眼神,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属于“蛇”的冰冷与危险,林墨羽就觉得自己只有敬畏和偶尔的腹诽,哪谈得上“讨厌”?更何况,对方还以这种姿态、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 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生怕对方不信,连忙又凑近了一点,虽然梅比乌斯依旧背对着他,但他还是对着那墨绿色的后脑勺,无比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博士!绝对没有的事!我发誓!”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我只是……只是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乱七八糟的,一下子有点顾不上。你看,宿舍里突然多了两个……呃,两位‘房客’,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学校里也是,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不是故意不来的,真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带上了点讨好和保证:“而且,博士你对我很重要啊!没有你,我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而且……而且和你聊天,讨论那些……呃,实验和数据什么的,也很有意思!虽然有时候我听不太懂……” 最后半句,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但眼神是真诚的。
阴影里的小小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紧紧蜷缩的姿态,似乎放松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依旧没有回头。
林墨羽再接再厉,开始发挥他有限的、笨拙的“哄人”技能:“博士,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嘛。以后……以后我保证,一定经常来看你!至少……至少每周都来!不,两三天就来一次!有什么好玩的事,学校里发生的,宿舍里发生的,我都第一时间来告诉你,好不好?”
他开始“画饼”,虽然这饼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烙熟,但态度首先要端正。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我可以陪你说话,说什么都行!或者……或者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跑腿?收集数据?看看外面有什么新奇的样本?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说!”
林墨羽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赔罪的方式都说了个遍,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梅比乌斯的反应。那墨绿色的后脑勺依旧对着他,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的“幽怨”和“委屈”的低气压,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淡。
终于,在他口干舌燥,几乎快要词穷,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场表演个翻跟头或者讲个从定骁那儿听来的、可能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时——
“……哼。”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从阴影里传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闷闷的、带着委屈的语调,而是恢复了几分梅比乌斯特有的、略带傲娇和别扭的味道。
紧接着,那个蜷缩了许久的小小身影,终于动了。她慢慢地、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松开了紧紧抱着膝盖的手臂,然后,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副小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墨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因为长时间埋在臂弯里而压出的、淡淡的红痕。那双标志性的、如同蛇类般的墨绿色竖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
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黯淡和委屈,重新焕发出那种独特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微光。但眼圈似乎有点点红,虽然被她很快地掩饰过去。她的嘴唇微微噘着,虽然努力想做出平时那种似笑非笑、掌控一切的表情,但残留的那一丝赌气和“我还没完全原谅你”的意味,还是泄露了出来。
她就这么看着林墨羽,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带着点审视意味地盯着他。
林墨羽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脸上诚恳(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回望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意识体)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半晌。
终于,梅比乌斯又轻轻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些,也更多了些属于“梅比乌斯博士”的韵味。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看林墨羽的眼睛,目光落在了旁边仪器闪烁的指示灯上,语气依旧带着点别扭,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油嘴滑舌。”
她评价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林墨羽听清。
“没有没有,句句肺腑之言!”
梅比乌斯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情绪,或者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她重新转回头,看向林墨羽,墨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那熟悉的、带着点玩味和探究的眼神,又回到了她的眼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静,只是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最近很忙,忙到……把我完全忘在了脑后?”
“没有忘!绝对没有!” 林墨羽赶紧申辩,虽然心里有点虚,但态度必须坚决,“就是……就是一时没顾上!你看我现在不是来了嘛!”
梅比乌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在林墨羽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实验室里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和那些指示灯明明灭灭的光芒。
就在林墨羽被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坐立不安,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肺腑之言”是不是还不够“肺腑”时,梅比乌斯忽然再次开口了。这一次,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或者提出一个简单的实验要求: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过来。”
“啊?” 林墨羽一愣,没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要求。
梅比乌斯微微歪了歪头,墨绿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那双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每天。至少抽出一段时间,到这里来,和我待一会儿。不用太久,但必须每天都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这是给你机会弥补”的意味:“这要求,不过分吧?总好过你把我扔在这里,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一次。”
林墨羽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要求。每天都要来乐土,和梅比乌斯博士“待一会儿”?听起来……好像确实不算过分?比起她那些动辄要采集他血液样本、或者进行“有趣观察”的实验要求,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甚至“体贴”了。而且,他自己刚才不也保证要“经常来”吗?只是“每天”这个频率,比他预想的“两三天一次”要频繁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这要求背后,似乎也透露出梅比乌斯博士……嗯,或许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她也会觉得寂寞,也会希望有人陪伴,哪怕只是每天一小会儿?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哄人”而产生的笨拙感和忐忑,稍微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了理解、同情,以及一丝“原来博士也有这样一面”的柔软情绪。
“行,没问题!” 林墨羽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每天就每天!我保证!只要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我一定抽时间过来陪你……呃,和你待一会儿!汇报一下……日常?”
他想说“陪你聊天”,但觉得这个词可能不太符合梅比乌斯博士的气质,临时改成了更中性的“待一会儿”和“汇报日常”。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这要求太简单了”的庆幸表情,墨绿色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林墨羽无法捕捉,随即,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带着些许满意和……某种深意的弧度。
“汇报日常?呵……听起来还不错。”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起来似乎挺认同,“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她终于不再蜷缩在角落,而是姿态优雅地从阴影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虽然依旧是那副小小的少女姿态,但当她站直身体,微微抬起下巴时,那种属于“梅比乌斯博士”的、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些许掌控感的气场,又悄然回归了。
“今天……” 她看向林墨羽,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实验材料,“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忙’了些什么?宿舍里那两个……‘不速之客’,又给你添了什么新麻烦?”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带着些许探究和兴趣的口吻,仿佛刚才那个蜷缩在角落、闹别扭的小女孩从未存在过。但林墨羽知道,那并非错觉。或许,这才是梅比乌斯更真实的一面?复杂,多变,带着科学家特有的理性和观察欲,却也偶尔会流露出属于“人”的、更柔软的情绪。
“呃,这个啊……” 林墨羽挠了挠头,在梅比乌斯对面(虽然他只是意识体,并没有实体,但习惯性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开始组织语言,“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