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印骨鸣心(1/2)
夜色如泼墨,将整座京城浸泡在深不见底的寒意之中。
苏晏的身影在蛛网般交错的陋巷里穿行,像一抹随时会融于黑暗的鬼魅。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感到脚下的大地正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心跳而微微震颤。
这不是幻觉,而是身为天律司掌印官,对迫在眉睫的危险最本能的预感。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一股混合着尘埃、旧墨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密室幽暗,仅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斜诡异。
其中一个,是佝偻着背,仿佛被岁月抽干了所有血肉的“哭腔姑”。
她没有看苏晏,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根几近腐朽的竹管,那是大司乐生前最后吹奏过的乐器。
另一个身影则让苏晏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一身灰袍,脸上带着一张朴素的木制面具,手指却异常修长稳定,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套雕版刻刀。
此人正是京城黑白两道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伪印郎”,一个能仿制天下所有官印,甚至能凭空造出以假乱真印谱的传奇匠人。
他们竟是一伙的。
苏晏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今夜的赌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九哀调》的残谱,我带来了。”苏晏没有废话,将一份泛黄的绢帛推到桌案中央。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只要一个答案——大司乐临终前,用最后的力气吹出的那段音节,究竟是什么。”
哭腔姑枯槁的手指缓缓抚上那份残谱,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活人的光彩。
她的哭腔,不是后天习得的技艺,而是淬炼于骨血的记忆。
传闻她能以声音复现逝者绝响,并非神通,而是她能捕捉到遗物之上,那股凝而不散的怨念与悲鸣。
她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那根朽坏的竹管凑到唇边。
没有乐声,甚至没有任何前奏。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气流从竹管中喷薄而出,凄厉、尖锐,带着撕裂一切的绝望。
那不是人声,也不是乐音,而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刮擦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与灵魂。
苏晏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巨石碾过。
灯火瞬间被音波激得狂跳,几欲熄灭。
“咔——”一声脆响,并非来自竹管,而是来自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箱。
箱锁应声而断,一卷被重重封蜡的旧案卷轴竟自己滚落出来,在地上缓缓展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卷轴之上,原本空白的页脚处,一行行被特殊药水隐去的字迹,在“哭腔”的震荡下,如同无数黑色的冤魂,挣扎着从纸背浮现!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串串冰冷的、毫无规律的“黑印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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