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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灯火无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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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好几个地方出了乱子。

百姓冲上街,砸了苏晏之前立的“省罪台”浮雕,狂怒地喊:

“皇帝都不是龙子了,那谁管阴司报应?我们的罪找谁赎?!”

更要命的消息从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兵部:

朔云关守将公开抗命,不交兵符,还对全军放话:

“天命未定,静待真主现世,再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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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冠翁拄着那根磨光了的旧木杖,脚步沉重地走进言枢院。

他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苏晏,一字一顿:

“你放火烧了庙。”

“可满地的香客……还不知道该往哪儿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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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交困。

苏晏却异常镇定。

他只对火种婢下了几道命令:

第一,立刻开放言枢院地下的藏书窖。

所有民间的人,想抄《纸狱》全本的,随便进,不再拦。

第二,用言枢院的名义,在京城九门贴巨幅榜文,上面就一句话:

“国之将倾,匹夫有策。凡能提‘治国之法’者,无论出身贵贱、男女老幼,皆可赴言枢院登台论政。”

榜文贴出去第一天,没什么人敢来,百姓大多在观望。

第三天,言枢院门口突然涌来几百人,把整条街堵死了。

人群里有解甲归田的退役校尉,嗓门洪亮:“天下兵马该归枢院!将不专兵!”

有家财万贯的商贾,小心翼翼提议:“商税收多少……该让万民一起议。”

甚至有个平时只在女塾教书的先生,也递了条陈,上面大胆写着:

“既无天子,何不学上古……选贤共治?”

辩骸郎带着手下不眠不休,把这些五花八门的言论连夜整理、筛选,最后编成薄薄一册:

《庶议三十策》。

苏晏拿到后,没往皇帝那儿送。

他让人刻印了一千份,附在言枢院发给饥民的赈粮米袋里,送到全城每个角落。

很快,这份来自民间的策论在百姓手里传开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议论的焦点,终于从“龙去哪儿了”,变成了——

“我们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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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月亮很凉。

苏晏独自坐在铭耻墙下,掌心那枚“苍璧”玉佩,忽然泛起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

他闭上眼,试着催动【共感织网】。

却发现那张由无数心念编成的大网,第一次不完全听他的了。

它好像自己有了生命——

无数道细微的思绪正从城里各个角落涌来,却又互相碰撞、交织、盘旋……

不肯再回到一人手里。

他慢慢睁开眼,看向面前那块巨大的、能照出人影的空白石碑。

月光下,光滑的碑面上好像浮出无数模糊的倒影,成千上万,都在张嘴,却无声地说着话。

瑶光悄声走到他身边:

“你在等谁开口?”

苏晏的目光穿过那些幻影,看向更远的地方,低声说:

“我在等一个……不需要我来代言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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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刻。

皇宫深处,戒备森严的宗庙里。

大胤皇帝赤着脚,独自站在一地撕碎的宗谱残卷中间。

他手里攥着一支蘸饱朱砂的御笔,笔尖悬在最后一张尚且完好的空白卷轴上,颤抖着。

迟迟落不下去。

他好像在犹豫——要不要亲手写下那早已盘踞在心里的五个字:

“大胤,已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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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京城,没人知道皇帝心里有多绝望。

那本薄薄的《庶议三十策》,像三十粒火星,丢进了堆积千年的干柴堆。

短短六天,整座城的空气都被点着了。

从早到晚,从庙堂到陋巷,争论声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冲刷着每个人的脑子。

一场风暴,正在这沸腾的第七天黎明前——

积蓄最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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