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哑钟重响(2/2)
苏晏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让人小心剖开那破旧的驴鞍。
果然,厚厚的皮料夹层里,藏着几十个用火漆封死的小竹筒。
打开一个,里面是用油布紧裹的供状。
苏晏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当年靖国公谋逆案里,他首席幕僚临刑前留下的口述实录!
上面有句话,字字带血:
“所谓通敌,不过是替皇上分忧、背锅,我们有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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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拿着这些迟了十几年的新证据,再次进宫面圣。
金銮殿上,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那几十个竹筒和取出的供状,一件件整齐摆在皇帝面前。
龙椅上的天子看着那些泛黄的卷宗,很久没说话。
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和苍凉。
最后,他长长叹口气:
“朕以为,压下去,就是太平……没想到,火种一直埋在灰里,只等风来。”
皇帝没问苏晏怎么拿到这些东西,只是下旨:准将《伪忠篇》正式列入《纸狱》增补。
还下了一道让满朝震惊的诏书:拆了贞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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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裂冠翁——那个平时刻板守旧的老头——竟亲自扛着一把大斧,站到贞鉴阁前。
面对围观的百姓,他没多说,抡起斧头,重重砍在支撑牌匾的横梁上。
木屑乱飞中,他沉声说:
“这屋里供的不是神,是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晏眼前那虚幻的金手指再次浮现,最后的提示清清楚楚:
“认知枷锁,已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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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旧的锁刚断,新的谜就来了。
几天后,一个午后。
太庙钟楼那口静了百年的哑钟,突然没来由地连响三声。
钟声苍凉悠远,震动了整条街。
守钟的官吏吓得魂飞魄散,冲上钟楼却什么异状都没有——没人撞钟,机关也没坏。
他们只看见,那个瞎眼的抄狱儿,正静静坐在巨钟
苏晏听说后赶来,登上高楼问他。
抄狱儿慢慢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干净又神秘的微笑:
“不是我在听,是它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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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皇宫深处的禁藏阁里,归谥婢正在整理一堆积灰的旧档案。
按苏晏指示,她要核对历代宫婢的名录,排查和蚕丝笺有关的线索。
无意间,她的手指从一堆破卷宗里,抽出了一本封面空白的册子。
她疑惑地打开。
内页墨迹早就褪色了,但一行字猛地撞进她眼里:
“林氏孤婴,庚寅年二月,抱出于弥天大火者,非其乳母,乃宫婢素缳。”
归谥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素缳——这名字,正是几天前在贞鉴阁离奇失踪的那个首领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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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外的漠南,风沙正猛。
一个憔悴的妇人跪坐在一座无名荒坟前。
她从怀里珍重地取出半块龙纹玉佩。
那玉佩的断口,竟能和苏晏腰上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对上。
她就是素缳娘。
她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不存在的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
“儿子,娘带你回家……这辈子,换我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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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禁藏阁里暗得像黄昏。
归谥婢死死盯着残册上那个名字,手指因为巨大的震惊不停发抖。
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