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谋定乾坤,我为执棋人 > 第269章 火种不灭

第269章 火种不灭(2/2)

目录

这镜叫“贞鉴”,据说能照出“背忠者”的魂形。

素缳娘摸着冰冷的镜背,眼里恨意烧得疯狂:

“等‘反书日’火起,我要亲自捧这镜子站到太庙前!我要亲眼看着苏晏和他护着的那些‘伪忠’之徒,魂飞魄散!”

她身后,一个整理名录的归谥婢,趁没人注意,悄悄用眼角记下了镜背上的几个关键名字。

她一声不吭退下,把名单交给了京城最有名的辩骸郎。

辩骸郎立刻动用了言枢院的暗线,连夜查证。

结果让人心惊:

镜上刻的“主谋”里,竟有三十七人——他们的家人,同样出现在当年“不附逆”而被清洗的良民死亡名录中。

构陷的和被害的,在这桩惨案里,早就血肉模糊,分不清了。

---

与此同时,苏晏亲笔写的《纸狱序》已由工部刻版,雪片般发往各地。

序里说:

“这书中每一个‘罪’字,都曾是一条命;每一句‘大义’,都曾是一把饮血的刀。我们敬文字,因它能载道;我们也得防文字,因它能造牢。今日焚书,不为毁史,是为破狱。”

序文一出,天下震动。

书院学生争相传阅。

有老儒读完掩面大哭,说自己误人子弟一辈子;

也有年轻人拍案而起,发誓要为被文字杀死的冤魂讨公道。

青州一位德高望重的学正,当众撕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星象解》残卷——那是钦天监用来解“天命”的权威典籍。

他高声喊:

“我们教了百年的‘天命’,原来是权贵们用来遮咱们眼睛的一块破布!”

---

相府书房里,抄狱儿正在誊最后一份供状。

写到“……其女林氏,年十六,投井自尽”时,他笔尖忽然停了。

他茫然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焦距,轻声说:

“我记起来了……我娘,也是被这样一张纸杀死的。”

话没说完,他直挺挺向后倒去,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头疼欲裂的卷宗,忽然发现——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字不忘。

---

“反书日”前夜,月黑风高。

瑶光一身黑衣,像影子一样溜进皇家禁藏阁。

她要偷那本被无数人视为圣典或罪源的《忠鉴录》原本,交给焚字僧,在众人眼前烧掉。

就在她快要得手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拦住了她。

是那个归谥婢。

她没动手,只递过来一本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手札。

瑶光疑惑地打开,借着窗外微光,看见那是几页残破的密谕。

上面有先帝刺眼的朱批:

“……靖国公一案,涉边镇安危,干系国本。宁错诛九族,勿失尺寸土。”

“宁错诛九族……”

瑶光手抖得厉害。这几页残纸,比整本《忠鉴录》还沉。

它说破了:那场蔓延十二年的血案,根源不是简单的忠奸斗争,而是一场帝王权术下,冷到骨子里的政治献祭。

她把手札带回相府,交给苏晏。

苏晏静静看着那行殷红的朱批,在书房里坐到天亮。

晨光微露时,他终于起身,展开厚重的《纸狱》书稿,在扉页上用蝇头小楷添了一行字:

“忠不在纸上。在火熄之后,仍敢直视真相的眼睛里。”

---

此时,千里外的漠南荒原。

李玄把最后一份记着北方流民秘密身份的“黑籍”,扔进篝火。

火焰轰地腾起。

火光里,忽然浮现出林澈母亲温婉的脸。她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笑容安静而释然。

但诡异的是——火光映照下,那张脸的轮廓,竟和素缳娘年轻时有七分像。

---

京城,天将亮未亮。

一场带着水汽的薄雾罩住了整座城,宫殿街巷都模糊了。

一种沉重的寂静压在所有人心头,像暴雨前的死寂。

但在这寂静

车轮压过石板的吱呀声,成千上万双脚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四面八方,沉默的人流正朝一个中心点汇聚。

他们手里没武器,没旗帜,只小心捧着自家最珍贵也最卑微的文书:

那一代代人用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户籍,

那一季季缴纳血汗的税单。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