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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孩子写的第一个“我”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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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和辩骸郎凑近看,心里都是一震。

这句话,把他们争的制度、权衡,一下子提到了一个悲悯又宏大的人文高度。

“这句,”苏晏合上卷宗,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不用署名。”

几天后,一个从没有过的盛典,在全国三百六十州县同时举行——“宪纲宣读日”。

铁衣书院旧址改建的中央广场上,人山人海。

让人意外的是,被推选出来第一个诵读的,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儒,也不是功勋卓着的老将,而是那个在村里土屋提过问的启蒙孩子。

他被官员抱上高台,手里捧着一份刚拓印下来、还带着墨香的《宪纲》节选。

面对清楚的声音,读出了开篇第一句: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怪事发生了。

广场四周、还有全国各地同时立起来的、用来公布《宪纲》全文的巨大石碑,光滑的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

那裂纹不像要碎,倒像地底下蛰伏的根须,充满活气,飞快爬满石碑每个角落。

一直守在这儿的火种婢,下意识伸手去摸碑面,随即像触电般缩回手,满脸震惊:

“它们……在发热!像有心跳似的!”

当天夜里,子时。

皇宫深处,苏晏静坐在观星台。

从他穿越来就跟着他的“金手指”,那股力量,最后一次显现出来。

不是变成系统面板,而是从他亲手抄录的《宪纲》定稿里,升腾起万千星光。

这些星光向上飞,在紫禁城的夜空上,慢慢拼出一行他熟悉又陌生的字——是他这一世的母亲,临终遗言。

“活下去,比报仇更重要。”

字迹停了一会儿,随后轰然散开,化成漫天星雨,没消失,而是像蒲公英的种子,飘飘扬扬,融进了京城、乃至全天下的万家灯火里。

瑶光郡主站在不远处的宫殿屋檐下,仰头看着这奇景,眼泪悄悄流下来。

她终于懂了。

那个曾让她心动、用雷霆手段掀翻旧朝的复仇谋士,在完成复仇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努力让“苏晏”这个名字,不再专属任何个人,而要变成一种制度、一种精神本身的存在。

她爱过的,终究要还给天下。

天亮时分,喧嚣和异象都散了。

苏晏独自坐在书房,手里摊开一封没署名的信。

信是昨夜派人快马从北境村子送来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不常握笔的妇人代笔——是那启蒙孩子的娘写的。

信里说:

“苏大人,俺们庄稼人不懂啥新政旧政的大道理。俺家娃昨天回来,高兴地跟俺说,他以后要当个‘说真话的大人’。俺听了,抱着他哭了半天。

俺们不求他当多大官,只盼他往后的日子里,不怕写字,尤其是不怕写那个‘我’字。”

苏晏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信纸,像在摸最珍贵的宝贝。

他把信仔细折好,放进书案最深处一个金丝楠木匣子的底层。

那里面,没有传国玉玺,没有丹书铁券,只放着寥寥几件对他个人来说,顶重要的东西。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院子里新立的一块乡约碑。

碑上,“公议、共治、共享”六个大字,在晨光里亮堂堂的,像一个崭新时代的开门语。

可光越亮,影子也越深。

千里之外的北疆驿站,寒风依旧刺骨。

李玄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他背起一个简单的行囊。

行囊的粗布面上,用粗犷的针脚,绣着两个醒目的字——“问鼎”。

他没留在权力中心,转身踏上了南下的长路。

他带走的,是新政的火种,还是另一场大火的引柴,没人知道。

几乎同时,京城政事堂的灯,亮了一整夜。

一群须发皆白的老臣,在象征旧律法彻底碎掉的石碑残片前,枯坐了一宿。

天亮时,微光照亮他们布满血丝的眼。

为首的宰执颤抖着手,把一份由十三位监察御史和各部重臣联名签的奏章,无比沉重地,放在了通往内阁的朱漆托盘上。

那份奏章的分量,沉得像山。

它就要被送到苏晏案前,决定这个新生帝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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