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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死人不点卯活人要吃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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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刺破黎明前的薄雾,为肃杀的营地镀上一层冷金。

那道孤寂的身影并未移动,仿佛一座无言的石碑,直到营门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妇人,身形枯槁,肩上却扛着一口与她身躯极不相称的漆黑大箱。

箱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颗疲惫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她是衣冢娘,一个在边军故纸堆里为亡魂缝补旧衣的女人。

营前的叛军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熟悉的悲戚。

“开箱。”她的声音嘶哑,如同被风沙磨砺了千百遍的石砾。

箱盖掀开,没有金银,没有兵器,只有三百余件层层叠叠、散发着霉味与血腥味的破旧军服。

它们被整齐地堆放着,每一件都缀满了补丁,每一处磨损都在诉说着主人生前的挣扎。

“你们以为他们恨新政?”衣冢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苏晏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火焰。

“他们恨的,是穿着这身衣衫,战死沙场,尸骨无还,家中连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碑都立不起来!

他们的儿子,脱下这身衣服就得去黑不见底的煤窑里挖煤;他们的女儿,放下针线就得去冰冷的河水里给富人浣衣!

可他们夜里做梦,嘴里喊的还是‘列队’!”

她猛地抓起一件胸口补了三层布的号衣,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惨白,指缝间竟渗出血丝。

“这件!这件的主人叫张大牛,得了肺痨,咳出来的血能染红半边枕头。可他死前最后一件事,是在擦他那顶破盔甲!”

她模仿着那垂死之人的气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挖出来的,“他说,‘不能……不能让祖宗的脸……脏了’。”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呜咽声。

苏晏一直沉默着,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良久,他才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血契娘道:“把《军户清册》的副本拿来。”

一本厚重的册子被呈上。

苏晏没有假手于人,亲自翻开,清冷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靖北军,近五年,因新政裁撤冗员共计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其中,八千二百三十二人,也就是超过六成,因无地可耕、无技傍身,最终沦为各地矿山、漕运的苦役。

两千七百四十余人,近两成,在裁撤后的三年内,或饿毙于街头,或投井自尽。”

冰冷的数字像一把把锥子,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苏晏合上册子,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断枪伯:“伯爷,你说我要抹去他们的身份——可若我不改,这条路走下去,他们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子孙,全都要死。”

他没有停顿,血契娘已展开另一幅巨大的图谱,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复杂的线条与数据。

“这是民生图谱。”苏晏指向其中三块深红色的区域,“北关、西风、铁壁三镇,至今保留军户世袭制。

过去的二十年里,这三个边镇的民变发生率,比推行新政的地区高出五倍。因不堪重负、逃役无望而自杀的军户,有名有姓记录在案的,累计达两千零九十四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贯耳:“你们想要的尊严,正在一代又一代地杀死你们的孩子!”

“一派胡言!”断枪伯气得须发皆张,一掌拍在身旁的断矛上,矛杆嗡嗡作响,“那你该给他们活路,另谋出路,而不是扒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话音未落,一个清越而哀伤的调子毫无预兆地响起。

是歌哑儿,那个从不说话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高处。

他手持一支白骨制成的短笛,吹奏的正是边军代代相传的军葬曲。

笛声没有歌词,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音波如水纹般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那些被衣冢娘挂在营帐上的旧军服,竟无风自动,微微鼓胀起来,像是有沉睡的灵魂在衣中缓缓呼吸。

衣冢娘浑身剧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熟悉的衣衫,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它们……它们不想再被困着了……”

她仿佛被那笛声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勇气。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针线包,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件肺痨士兵号衣的内衬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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