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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笔杆子断了那根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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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轻响,墙壁内竟传出一段被秘法录下的、白幡先生自己的声音。

那是半年前,他在一次密议中的低语,阴冷而决绝:“无妨。只要能把苏晏彻底掀下马,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死十个无辜之人,也值了。”

少年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声音,那他曾奉若神明的、代表着天地正气的声音,此刻却比任何邪魔的低语都更令他胆寒。

他手中的紫毫毛笔“啪”的一声,竟从中断成两截。

就在清议堂内部的信仰开始崩塌的时刻,苏晏祭出了他的雷霆一击。

一道“还名令”由中书省发出,昭告全城:凡过往曾遭揭帖构陷、名誉受损者,无论士农工商,皆可携带相关证物,前往新设的铭名局登记。

一旦查核属实,朝廷将为其铸造一枚镌刻其姓名的专属铜币,以示清白,并张榜公告,澄清冤情。

此令一出,如平地惊雷。

首日,便有十七人带着满腹的委屈与希望,走进了铭名局的大门。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位月前因“清议”攻觳、被罢官夺俸后冻毙街头的老学政的遗孀。

她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从怀中捧出一卷被体温捂热的诗稿,那是她丈夫的临终绝笔。

她哽咽着对闻讯而来的百姓说:“他……他生前最爱说,‘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可他鸣过了,结果……就真的死了。”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京城百姓的心上。

舆论的潮水,在一夜之间彻底转向。

原先对“清议”的追捧和敬畏,化为了深刻的恐惧与愤怒。

“清议杀人”四个猩红的大字,开始出现在曾经张贴揭帖的街墙之上,触目惊心。

当夜,月色如霜,废弃道观内,白幡先生独坐枯等。

他身前的权杖上,那枚象征着“匡正天下”的碎鼎,光芒已然黯淡。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谪笔童缓缓走入,在阶前长跪不起,双手高高举起一只沉甸甸的布袋。

“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这里面,是我为您写字以来,用秃的一百一十七支笔。

它们的笔锋,都沾了太多不该沾的血。”他将布袋放在地上,重重叩首,“弟子……不再写了。”

话音未落,那面沉寂了许久的回音壁,竟自发地从墙缝中传出一段话,不是白幡先生的声音,也不是任何人的,

那声音空灵而悲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发于九泉之下:“你说笔下即刀斧,可刀斧挥下,如何分得清罪人的脖颈与义士的脊梁?”

白幡先生猛然抬头,视线恰好落在那根权杖之上。

只见碎鼎顶端,最后一滴凝聚的殷红“血珠”,悄然滑落,坠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溅起一丝涟漪,只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灰烬。

他环顾这满室飞舞的纸条,那些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正义的文字,此刻却像一张张索命的符咒。

他终于明白了,当他选择用构陷的手段去追求一个“干净”的结果时,他就已经脏了。

“原来……”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都成了刽子手。”

他的身形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无比萧索与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道观之外,京城陷入了一场暴风雨后的诡异宁静,万籁俱寂,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消失了。

苏晏站在摘星楼的顶端,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巨兽,夜风拂动他的衣袍。

他知道,清算旧账的鼓声已经擂响,但真正的好戏,需要一个全新的舞台,和一个截然不同的开场。

这场由他亲手拉开的寂静,正等待着被一个独一无二的声音所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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