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进账的不是钱是名单(2/2)
果然,第二天清晨。
户部一个姓王的郎中,骑着马,鞭子抽得急,脸绷得像块铁板,直奔西山——影塾的外围联络点。
苏晏的人早布好了网,却没动。
要的不是这个传声筒,是筒后面那张网。
夜里,铜镜姑再施光影术。
镜面亮起来,王郎中的书房原样映了出来。
烛火摇曳,他手哆嗦着,笔杆都快握不住,在宣纸上写名字。
写一个,脸白一分,额头上的汗往下淌,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
四十七个人名,密密麻麻列着——
六部主事、三省给事中,还有两位皇子的得力幕僚。
他们都有个共同身份:影塾旁听生。
最后一个名字,苏晏吸了口凉气,指尖顿在半空。
礼部尚书,裴砚之。
备注写得更细:一期肄业,保留决策旁听权。
苏晏长长吐了口气,胸口的棋盘瞬间翻了天。
他小心翼翼誊抄名单,用火漆封好。
又写了张短信,就一句话:“诸君可知,你们拼死拼活护着的朝廷,不过是人家课后练手的题目?”
连夜,信和名单副本,被悄悄塞进四十七座府邸的门缝。
京城的夜,静得吓人。
一场风暴,在暗处攒着劲儿。
三日后,朝堂之上。
一个平时不起眼的给事中,突然站出来,拍着案子弹劾裴砚之贪墨。
说着说着,无意间蹦出三个字:“北斗归仓。”
满朝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炸了窝的蜂。
紧接着,两位皇子的幕僚,接连上书请辞,理由都是“身子扛不住,脑子也乱”。
最让人震动的,是裴砚之。
他闭门谢客三日,府邸大门紧闭,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四日清晨,一辆没挂牌子的青布马车,从裴府侧门驶出来。
没去衙门,径直停在苏晏宅邸门前。
车夫递进一只锦盒。
打开,里面没有金银,没有书信,只有一方空砚台。
砚台底部,用利器刻着两个字,又深又急,边缘崩了木刺:
还债。
同一时刻,京郊奉先别院,地库深处。
最后一笔“余烬费”的文书,被扔进火盆。
火焰“腾”地窜起来,映着账房先生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账房里所有账簿,新的旧的,墨迹突然变了色。
从黑转粉,再变红,越来越深,像血。
红色顺着纸缝往下滴,密密麻麻的字迹,浸在血里,散发出一股腥气,冲得人想吐。
一屋子账册,顷刻间像泡在血泊里。
苏晏掌心的金丝匣,热得发烫,烫得手心发麻。
一行新提示,浮在冰凉的金属表面:
【大规模认知乱了,共感网络能灌进去引导记忆】
他摩挲着匣子,感受着里面涌动的力量。
“现在,”他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后背发凉,“该让你们看看,钱是会咬人的。”
苏晏抬眼,望向紫禁城。
黑沉沉的宫墙,在夜色里像头巨兽。
曾经,他以为揭穿真相就是赢。
可现在,金丝匣给了他另一条路。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场认知崩塌之后,谁能给这江山,给这天下人心,写下一个全新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