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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进宫的不是人是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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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抖,动作停住了。

苏晏捏起第二段残片,又敲了一下——

咚。

风雪声里,突然炸起震天的战鼓!

鼓声沉得像打雷,一下下敲在心脏上,是大军集结、要去拼命的调子。

冯十三姨脸色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第三段残片落下——

咚。

战鼓声中,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飘过来,微弱得很,却听得真切:“娘……儿……不孝……”

满是不甘和舍不得。

冯十三姨肩膀抖了抖。

第四段——

咚。

士兵的呼喊被烈火焚营的“噼啪”声盖过去,跟着是无数人被烧得惨叫,哭嚎声撕心裂肺。

冯十三姨腿肚子一软,浑身筛糠似的抖,攥着誓骨的手青筋暴起来,指节发白,眼看就要握不住。

她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通红,厉声吼道:“谁?!哪个龟孙子在装神弄鬼?!”

密室里除了她和火盆,啥人都没有。

回答她的,是第五下敲击——

咚。

所有杂音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坚定的声音,在空荡的战场上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洪流:“林字旗,倒而不降!”

第六段残片落下——

咚。

“林字旗,倒而不降……”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底钻出来,是三万冤魂在齐声喊,带着血和火的味道,一遍又一遍撞在密室里,撞在她的心上。

“不……别念了……别念了……”

冯十三姨手里的誓骨“啪嗒”掉在地上。

脸上的坚定一点点碎了,换成了茫然和痛苦。

她抱着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浑浊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嘴里喃喃着:“我守了一辈子规矩……忠君、护主……到最后,怎么倒成了蒙眼布?”

直到这时,苏晏才对灰袍客递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悄没声地推开了那块沉石板。

苏晏一步步走下去,身上带着阴沟的臭味,把密室里的空气搅得乱七八糟。

他没看瘫在地上的冯十三姨,弯腰拾起地上的誓骨,又从她颤抖的手里,轻轻抽走了她攥得紧紧的另外半截。

十三根誓骨,齐了。

苏晏把它们一根根拼好。

最后一根归位的瞬间,骨头上的刻字忽然亮起来,淡淡的光,映得血字清清楚楚。

火光下,一行完整的字露了出来:“沧澜之盟,以忠换信。

靖国公林氏部三万将士殉国不录,反诬通敌,以此警示后人,江山永固。”

多讽刺的“江山永固”。

苏晏把完整的誓骨放进随身的琉璃棺,跟那本《盐霜账本》摆在一起。

他这才看向冯十三姨,声音平平静静,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从今天起,所有被埋的真相,都归‘河魂共治会’管。

不归官府,不归江湖,只归这条大河,和所有被它记住的人。”

说完,他对老陈点了点头。

老陈立刻钻回暗道,启动了机关。

水流“哗哗”响起来,密室一侧的墙壁裂开,一条刚好能过棺椁的水道露出来,直通宫外的护城河。

苏晏亲手把琉璃棺推了进去。

棺椁顺着急流,像离弦的箭,一下子钻进黑暗里没影了。

三天后,清明快到了。

京城内外因为那场黄纸雨,气氛变得怪怪的。

几十里外的瓜洲渡口,江风刮得脸疼,渡口立着一片石碑,密密麻麻的,透着股肃穆劲儿。

一百个民选代表聚在码头,有京城的,有运河沿岸的,各行各业都有。

他们神情严肃,等着迎接一个传说。

仪式要开始的时候,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压得人胸口发闷。

紧接着,漫天黄纸蝶飞起来,比上次还多,遮得天都暗了。

这次的纸上,不是官员的罪证,是十三根誓骨上的完整血字,还附了两张图——一张是林啸天当年接到的勤王密诏原文,一张是史官后来改的、诬陷他通敌的伪诏。

纸蝶借着北风,浩浩荡荡地往紫禁城飞去。

第一张黄纸打着旋,轻飘飘落在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上时,年轻的皇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烦躁地抬起头,往窗外一看。

刹那间,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一下子缩成了针尖。

漫天飞纸,像一场下不完的鹅毛大雪,正无声地盖住他引以为傲的皇城。

他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最后却无力地垂了下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同一时刻,瓜洲渡口的江畔。

苏晏负手站着,望着脚下奔流的大河。

他对着江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爹,您要的从来不是翻案。您是要他们,从此再也说不出谎。”

话音刚落,胸口的金丝匣猛地一烫。

一道新的提示,清清楚楚出现在他脑子里:

【共感织网已覆盖皇城中枢区域,监听范围已触及御前会议。】

苏晏的眼神沉了下去,深不见底。

他知道,真正的棋局,从这一秒才刚开始。

第一步,是把真相摊在所有人面前。

下一步,就是在这清明祭礼上,给这真相,找个能扛住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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