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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谁在替死人闭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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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也有风传——御史台的言官们连夜写奏章,要弹劾苏晏“擅掘战场,惊扰亡魂,大不敬”。

一时间,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营地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小凿儿踹了脚帐篷柱子,骂骂咧咧:“这群官老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灰袍客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刀。

苏晏却异常平静。

他把那份纪要抄本扔进火盆,看着它化成灰烬,火星子溅起来,烫了他的手也没躲。

“她想让我知难而退,想让我被这盆脏水淹死。”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他转向霜婆婆:“你去传个话,就说根据最新线索,第七根誓骨,在京城永宁坊的一座废弃古庙下。”

霜婆婆一愣:“少主,那不是……”

“没错。”苏晏打断她,眼神坚定,“那里是当年林家祠堂的旧址。”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得飞快。

冯十三姨能封官府的嘴,却封不住百姓的嘴。

“林家祠堂”和“誓骨”凑到一起,整个京城都炸了。

那些受过靖国公庇护的百姓,那些父兄曾追随林啸天征战的老兵后代,心里的火被重新点燃。

不过三日,永宁坊那片废墟上,自发聚集了百余人的“守骨团”。

大多是面容沧桑的老兵,或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有的甚至只攥着根木棍。

他们日夜轮守,废墟周围点起篝火,火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校尉拄着刀,对着那些窥探的眼线嘶吼:“林帅的忠骨在此!谁敢动一块砖,就先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脊梁上踩过去!”

冯十三姨的“静音令”,在汹涌的民意面前,第一次裂开了缝。

就在京城风起云涌时,苏晏这边,第六根誓骨的出土之日,天象陡变。

乌云压得极低,黑压压的像要塌下来。

成百上千的乌鸦在山谷上空盘旋,鸦鸣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挖掘的坑洞里,泥土被翻开,一截森白的骨殖露了出来。

众人刚要上前清理,一直静立在旁的寒鸦儿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把。

他疯了似的冲进坑,手脚并用地爬,指甲刨着泥,溅得满脸都是,完全不顾身上的污泥。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指骨——被利器斩断,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沁。

他高高举起指骨,对着苏晏尖叫,声音破了音:“它一直在叫我!它在叫我!”

骨语婆立刻上前,接过指骨,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把指骨凑到眼前,眯着眼辨认上面的细小刻文,声音发颤:“此乃林帅贴身护卫赵莽之指骨。刻文为:盟约副本藏于……”

众人屏住呼吸,连风都像停了。

然而,骨语婆的声音戛然而止。

骨头上的字迹,到这里断了。

关键线索,又断了!

就在众人失望叹气时,一直沉默的地听僧突然俯下身,耳朵紧紧贴在坑洞的地面上。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僧袍下摆沾满泥土,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听地下的动静。

半晌,他猛地起身,抓过纸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地下有夹层,土层结构与周边迥异,距今约一百二十年。内部结构……类似先帝陵寝的地下排水道。”

苏晏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

盟约副本,地下夹层,皇陵排水道结构!

所有线索像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串起来。

父亲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战场。

这枚指骨,只是个引子,指向真正藏东西的地方!

能动用修皇陵的工匠和图纸,又要绝对保密的地方——只有一个!

“原始盟约的正本,不在边境,不在战场。”

苏晏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它被移入了宫城秘藏!”

当夜,营地灯火通明。

苏晏把灰袍客和小凿儿叫到帐中,重新展开之前拼凑出的《誓骨埋藏图》。

另一边,地听僧凭着记忆,画出了简易的宫墙内部构造及水系图。

两幅图纸并排放在桌上,无数条线索开始交汇、重叠。

“冷灶房。”

小凿儿的手指最终点在紫禁城西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标记上。

“这儿原来是祭天大典前准备牲礼的地方,宰杀牲畜,血腥气重。

后来传闻闹鬼就废了,连地下水路都封了。最隐蔽,也最符合条件。”

众人精神大振,刚要商量夜探皇城的计划,苏晏的眉心猛地一跳。

一股细微而急促的波动,通过金手指的共感网络,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感知。

这波动不是来自誓骨,而是来自水——宫城的水系!

有人正在利用宫里四通八达的地下水路,清洗着什么。

那东西上面有铭文,随着水流冲刷,铭文的“信息”正在飞速衰减、消散。

苏晏猛地站起身,眼角的红血丝在灯火下格外明显。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两幅图纸,声音里憋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决绝:“他们在毁最后一块骨头!”

窗外,一道惨白的雷光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手中的图纸。

那六段从不同誓骨中提取出的、本以为杂乱无章的音频波形图,在与宫城水系图重叠的刹那,

竟隐约勾勒出一幅全新的地下水道地图轮廓——由声音构成的地图!

苏晏死死盯着图纸,每一根线条都像父亲泣血的呐喊,撞得他心口发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营帐,望向遥远的京城方向,声音冰冷如铁。

“这一次,我不让你再烧掉。”

他没下令集结人手强攻,也没半点焦躁。

眼神落在桌角——那里放着老陈画的京城水文详图。

老陈是个经验丰富的漂尸匠,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条河流的流速、深浅,甚至包括那些早已废弃的暗渠。

苏晏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暗渠标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路,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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