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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浮棺载的不是死人是欠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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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把消息传给苏晏时,等来的却是一道意外的命令。

“不必追查。把账页抄一份,用油纸包好,扔进运河通扬州府的支流。”苏晏的回话很平静,也很坚决。

裴十三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苏晏很清楚,对付霜婆婆这种人,一纸罪证也许能送她上断头台,却动不了她经营多年的根基。

真正能让她怕的,不是律法的审判,而是那些被她亲手埋了的“被遗忘者”,重新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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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月牙坞。

这是运河上一个天然港湾,三面环水,地势隐蔽,是霜婆婆召心腹议事的秘密地方。

七大舵主分坐两边,气氛肃杀。

霜婆婆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更阴冷。

苏晏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不显眼地站在角落阴影里。

霜婆婆没多说,从袖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那册子没封面,没书名,正中央只凝固着一滴泪珠似的盐晶,在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盐霜账本》。”

她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淮北灾情,我知道了。但谁敢私自放一粒粮北上,坏了我们的规矩,我就亲手在这本账上,把他的名字削掉。”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议事厅的木门被撞开了。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白苇滩那个漂尸匠,竟抱着一具崭新的小棺材闯了进来。

他眼睛通红,神情癫狂:“婆婆!我儿昨儿托梦给我,他娘在底下捎话上来,说……说粮不能停!”

说着,他猛地掀开棺盖。

棺材里空空的,没有尸骨,只有一摞摞用细麻绳捆好的纸条,堆得满满的。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纸条哗哗响。

上面用血红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淮北饿死的人。

全场死一般寂静。

突然,“噗通”一声,那个曾为苏晏尝水味的盐舌郎双膝跪地,放声大哭:

“我老家……我老家就在淮北啊!我爹……我爹去年就是这么饿死的……”

他的哭声像根针,刺破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几个同样出身北方的舵主脸色煞白,眼里露出挣扎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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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苏晏独自站在船头。月光像水银一样泻下来。

他打开随身带的金丝匣,把三天来从老匠人那儿听的三百多个浮棺故事,一个一个录了进去。

然后,他合上匣子,轻轻按下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启动钮。

【共感织网,区域同步启动。】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船为中心,沿着整条运河悄悄扩散开。

沿线一百多艘船上的船工、水手,不管是在睡觉,还是在守夜,几乎同时,脑子里浮现出同样的幻象——

他们梦见自己不是在划船,而是在一片龟裂的、冒白烟的旱地里艰难走着。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荒田,和无数双从地缝里伸出来的、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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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负责封锁河道的船队里,最前面那艘巨型“堵河船”的缆绳,竟毫无预兆地松了。

船身在水流推动下,慢慢漂移了半里远,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只当是夜里风大,缆绳磨断了。

苏晏船上的金丝匣,却在此时微微一亮。

一行新的小字浮现出来:【共感节点已达临界值,区域级舆情预判功能已开启。】

而在扬州城深处一座幽静宅院里,霜婆婆正独自摩挲着那本《盐霜账本》。

忽然,她感觉掌心那颗凝固的盐晶变得滚烫,像要化开似的。

她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盯着账本,低声自语:“怎么回事……连死人都不肯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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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站在黎明的微光里,感受着河风里多出的一丝别样气息。

那是无数人情绪汇成的暗流,是梦境和现实交织产生的共鸣。

他知道,那张无形的“共感之网”已经织成了。

那些被压抑的怨念、悲伤和不甘,不再是虚的鬼话,而是能被引导、能被利用的力量。

歌谣只是引子,入梦才是媒介。

现在,网已结成。

是时候让这些沉寂太久的“声音”,登上一方真正的台面了。

他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

接下来的一步,将决定这场较量的最后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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