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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门自己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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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评议会”那页夹着根狼毫,是西北牧民用马鬃做的。

“潮汛公裁堂”的边角沾着盐粒,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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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可愿出山?”

次日午后,皇帝的内侍捏着拂尘,立在门槛外。声音像浸了蜜:“陛下说,内阁空着个位置,专等先生。”

苏晏正在给案头的兰草浇水。

青瓷壶里的水落在叶尖,溅起细小的水珠。

他望着水珠滚进泥土,忽然抬手指向院角的老槐。

老陈佝偻着背走过去。枯树皮被掀开,露出个裹着油布的金丝匣——匣身雕着星图,铜绿爬满了“靖国”二字。

“呈给陛下。”苏晏的声音轻得像兰叶上的晨露。

内侍走后,老陈蹲在槐树下擦匣子。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星图,突然顿住——匣底刻着一行小字,是林澈十二岁时歪歪扭扭刻的:“阿兄说,星子落进泥土里,会变成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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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日清晨,金丝匣被送回来时,匣盖自己开了条缝。

苏晏站在檐下,看阳光斜斜切进来,照亮一片干枯的桃叶。

那是十二年前,他抱着妹妹的小棺材埋在北岭时,从桃树上折的。

如今叶脉里泛着淡金,像有血液在流动。

“她该看见了。”苏晏对着空气说。

老陈在旁边抹着剑,突然低低应了声:“嗯。”这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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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月亮像枚被咬了一口的月饼。

苏晏坐在庭中石凳上,面前摆着那卷《民间判例辑要》——是夜邮娘送来的。

归雁客的手稿里还夹着张字条:“民自为法,何须官判?”

风掠过竹丛,发出簌簌的响。他刚要起身回屋,忽听“吱呀”一声。

宅门开了。

没有风,门轴却转得很慢,像有人在门外轻轻推着。

苏晏的手按在腰间的玉牌上——那是当年靖国公府的信物,此刻温得发烫。

他走过去。月光照亮门槛外的泥履:鞋底沾着东市的青灰、宣德门的汉白玉屑,甚至有半片被踩扁的炭条。

泥履旁,一卷用麻绳捆扎的书静静躺着。

封皮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苏公没说的,我们试着答了。”

苏晏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麻绳,就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巡城兵的皮靴声,不是官轿的马蹄声。

是无数双布鞋、草鞋、光脚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混着陶埙的呜咽、竹板的脆响、灯笼纸被风吹得哗啦哗啦。

他抱起那卷书,转身时,晨雾已经漫过了门槛。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他怀中的纸页上,照亮了第一行字:“凡民议之事,官不得擅改;凡官断之案,民不得私刑……”

巷口传来童谣声,由远及近,像涨潮的海水:“一亩如实报,全家不受扰;两亩交公粮,灶头有热汤……”

苏晏站在宅门内,望着晨雾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忽然笑了。

他的手指深深陷进书脊里,指节泛白,却舍不得松开半分。

晨光初透时,有早起的挑水夫经过巷口。

他看见朱漆宅门半开,门内站着个穿青衫的男子,怀中抱着一卷书。

书皮被阳光照着,泛着暖融融的光,像块被捂了太久的玉,终于要透出里头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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