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月亮底下没有影子的人最先被烧(1/2)
静音局的铁靴碾过路面,把最后一点火星踩得灭透。
冰冷的秩序像块黑布,罩住了整座城。
裴十三扶着城头垛口,声音裹着风砸下来:“从今日起,再无余温!”
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刮得人耳朵疼。
风把这话吹遍每条街,钻进每扇紧闭的门窗,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晏没抬头看城楼上的人。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台阶上长着滑腻的青苔,踩上去吱呀响,潮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明尘堂的地窖,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飘着旧木料和尘土的味,冷得像冰窖,连时间都像停了。
地窖深处,鼓眠儿缩在角落。
她怀里抱着具白森森的骸骨,是她师父——那个能听懂所有心跳的奇人。
鼓眠儿的眼睛红得吓人,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两片空洞的赤色。
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骸骨的肋骨,指甲磨得发白。
“他们杀了火,”她声音飘乎乎的,像梦话,“苏晏,火都没了。可我怕……怕它再烧起来,像十二年前那样,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恨静音局的狠,更怕那燎原的火。
十二年前沧澜关的火海,刻在她骨子里。
苏晏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
他懂这种怕,哪怕也埋在他心里。
火是希望,也是灾难。
“火该不该活,不是我们能定的。”他声音很轻,却很沉。
手伸进怀里,摸出个粗布小包。
那是火种婆临终前塞给他的。
老人被拖走时,枯瘦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他的掌心,气息微弱却执拗:“我守了一辈子火……才懂,不是为了不灭,是为了传。”
苏晏打开包。
一捧灶心土,还带着点余温。
土中间,躺着半片黑陶残埙,凉丝丝的。
他走到地窖中央的香炉前,把灶心土轻轻撒进去。
又拧开两个小瓷瓶——晶莹的引梦露,还有闻着让人头晕的噬忆香。
倒进去的瞬间,香泥滋啦一声冒起白烟,颜色从土黄变成深紫,像藏着星星。
“信标香。”他低声说。
把香膏分成数百个油纸包,递给旁边的灯芯儿。
小姑娘个子瘦小,扎着两条辫子,眼睛亮得像星子,再黑的路都能找到方向。
“拿着,出京。”苏晏把包塞进她怀里,“市井灶膛、边关炉膛、乡野炕头,只要生火取暖的地方,就悄悄撒进去。不用分敌我。”
灯芯儿抱着包,眉头皱起来:“先生,不点火,这香怎么起作用啊?”
“不用点。”苏晏摇摇头,目光穿过地窖穹顶,望向远方,“有人记得热,记得光,火自己就醒了。”
灯芯儿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钻进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接下来三天,天下静得吓人。
静音局的人像幽灵,在街上晃来晃去。
谁家灶膛有点温度,谁家灯芯亮一下,立刻就会招来横祸。
可就在这冰窖似的寂静里,怪事发生了。
每到子夜,家家户户的灶膛忽然发烫,把炕席烘得暖乎乎的。
灭了的油灯,灯芯会无风自动,挺得笔直。
小孩在梦里嚷嚷:“娘,有光!暖乎乎的,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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