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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纸灰里爬出的笔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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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了个音:“那说书拍醒木呢?一拍田赋,两拍徭役,三拍……”她顿住,“三拍是血案。”

“还有针脚。”梦塾师举起袖子,“我娘子给我补衣服,针脚密是夫君服役年数,疏是被克扣的粮饷。”

他喉咙动了动,“前天教童谣,《月亮光光》调子没变,可‘阿爹挑粮’改成了‘阿爹被抢’——孩子们记得比《三字经》还熟。”

苏晏淡淡笑了。

他抽出腰间玉牌,背面刻的“林”字周围,如今记满了暗号:“明天开始,让解经婆们下乡。一人主讲,百人复诵——只要有一人记得,就不算消失!”

三天后的黄昏,南方八县的快马冲进门。

报信驿卒满身大汗,怀里是半本烧焦的《幽巷集》,封皮内侧歪扭写着:“阿娘说,我爹死于沧澜关,非逃籍。”

他喘着气:“张寡妇夜里写的,她说梦见有人握着她的手。”

小秤星扑过去,手指抚摸字迹。

眼泪滴在“沧澜关”三字上,他声音发颤:“他们在梦里接着写……像有人牵着手教。”

苏晏拿出铜测波器——这是他改良的。此刻铜针剧烈震颤,画出的波纹不再是散点,成了连贯的浪。

他盯着波纹,忽然明白小秤星说的“血字从地下爬上来”是什么意思了。

当千万人共同记着一份痛,这记忆本身,就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夜深时,一个纸狱卒撞开了门。

他官服烧了一半,脸上黑灰,紧抱着半块烧焦的牌位。

牌位背面有行血字,被火烤得卷曲,仍能看清:“我儿死于沧澜关,非逃籍。”

“今早去烧伪书。”他声音嘶哑,“火堆里突然有人念这句……我回头,全是灰手从底下伸出来,抓我裤脚。”

他跪下来,把牌位塞给苏晏,“他们不是鬼!是被烧了名字的人!他们要活过来!”

苏晏接过牌位。

焦木的温度传入手心,像有人在他掌心写血书。

他走到“民不该奴”碑前,将牌位轻轻靠在碑座。

月光漫过碑身,“奴”字最后一钩的石屑发着光,像撒了把星星。

第二天清晨,明尘堂外的青石板路排起了长队。

抱断犁的老农,攥旧嫁衣的新寡,举锈针的绣娘……

人人手里拿着残木、旧布、锈针——他们要亲手把名字刻进碑里,还给那些该说话的人。

苏晏站在台阶上,望着晨雾里晃动的人头。

远处打更声传来,风里飘来童谣,调子是《月亮光光》,词却变了:“月亮亮,照碑墙,灰里爬,字成行……”

宫城方向,一只信鸽飞过明尘堂的飞檐。

鸽腿竹筒里,塞着张密报:“明尘堂聚众刻碑,庶民私习异文,恐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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