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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没有尸首的葬礼埋的是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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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却获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

他能清晰感知,每一句歌词,每一声音调,如何在人群中激起阵阵或喜、或警、或念的情绪涟漪。

这片土地的脉搏,村民的悲欢,似皆与他的感知相连。

他知,自己不再是一外来搅局者,而是真真切切“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夜深人静,新立共议会堂内灯火通明。

苏晏独坐案前,翻阅各村陆续送来的《田册异录》,其上密麻记录着被更正的田亩数据。

忽闻轻微叩门声。

他抬头,见赵九婆披一身麻衣,悄然入内。

她未言语,只自怀内取出一本以油布严实包裹的手札,递至苏晏面前。

手札封皮已泛黄发脆,上书六字——《五姓宗盟纪事》。

“此中记载,十二年前‘沧澜之盟’案发前后,五姓之人与哪些地方官、边将有书信往来,赠过何礼。”

赵九婆声低而抑,“我留它,非为有朝一日救谁的命。”

她抬起眼,那双老目闪烁着近乎决绝的清明:“我是怕,再过三十年,又有一傻孩子,因说一句真话,死得不明不白。”

苏晏心旌剧震。

他起身,郑重接过这本份量远超千金的手札,对老人深深一揖。

这不仅是一份罪证,更是一位老妪以半生隐忍换来的良知与托付。

赵九婆受此一拜,转身离去。

行至门边,她忽驻足,背对苏晏,留下一句令他如遭雷击之言:“你父亲当年亦欲动此赋税,但他站得太高,看不见脚下泥泞。

你不同,你先跪了下来,故而,你能站得比所有人都直。”

话音散于夜色,苏晏却久立难动。

黎明时分,天光将晓未晓。

苏晏独登村西最高山岭,俯瞰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村中,炊烟袅袅,新修沟渠内流水潺潺,祠堂外墙上,一面新制巨幅“田亩镜图”正被数名壮丁合力缓缓悬起。

图上将全村田地划分得清清楚楚,昭示着一透明时代的来临。

万物皆充满新生希望。

苏晏自怀中取出小灯笼留下的最后遗物——那块自其衣角撕下、绣着两个歪斜字迹的碎布。

“光明”。

晨风掠过山岗,将那小布幡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向旧时代告别的旌旗。

而此刻,千里之外,戒备森严的皇城深处。

瑶光公主于一盏孤灯下,徐徐展开一幅来自南方的密报。

阅毕,她绝美的脸上无丝毫波澜,只提起朱笔,于报尾批下四字:“孤灯已燃。”

朝霞终泼洒于五姓村天际,金芒驱尽最后一丝黑暗,恍若一漫长旧梦正悄然退去。

苏晏深吸一气,感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与平静。

然,他心中那根名为“权衡”的弦,却于此时毫无征兆地骤然绷紧。

此胜涟漪,传至京城那巨大漩涡,将激起何等惊涛?

他扳倒了五姓,却亦等于在遍布朝野的庞大网络上,撕开了一处醒目的缺口。

恰在此时,一声尖锐鹰唳划破清晨宁谧。

一只神骏海东青自北天疾掠而至,盘旋片刻,精准落于苏晏伸出的臂上。

其足绑着一纤细玄铁信管。

苏晏的心,猛地下沉。

此鹰,乃他与京中联系的最高信使,非有天倾之祸,绝不动用。

他取下信管,指尖触及铁管的冰冷,一股远比在五姓村所历任何危机都更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他知,真正的风暴,此刻方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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