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兵临未举刃(新)(1/2)
金殿对质后第三天,京城的天空阴沉得像块凝固的铅。
百姓们紧闭门户,街上连野狗都不见。
那种死寂,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滔天血祭,献上最后的安宁。
然而,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第四天清晨——
一纸来自苏晏官署的文告,像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涟漪。
禁令解除了。
所有关于民间集会的限制,被一笔勾销。
不止如此。
文告还用近乎邀请的口吻,鼓励京城百姓三日后前往西郊校场,观摩一场“武备基金二期拨付仪式”。
这道命令,把所有人都弄懵了。
以为苏晏会趁势逼宫的激进派,傻了眼。
日夜盼着皇帝降旨把苏晏满门抄斩的守旧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惑和恐惧。
这算什么?
示弱?还是胸有成竹到了戏耍天下的地步?
没人看得懂。
苏晏本人,倒像完全置身事外。
他每日依旧准时出现在紫宸门旁的值房,处理些无关痛痒的公文。
午后,雷打不动燃上一炉檀香,抚一曲《平沙落雁》。
那悠扬平和的琴音,穿过紧闭的窗格,飘荡在空旷宫城上空。
像在嘲笑着所有人的紧张和焦虑。
只有陈七知道,这琴音底下,是怎样一番雷霆万钧的布局。
就在苏晏抚琴的同时,他已通过百眼网的秘密渠道,把苏晏的亲笔信送到了北疆三镇和江淮水师统帅手里。
那些曾受过苏晏知遇之恩、靠着武备基金重振雄风的骄兵悍将,接到密令那一刻,毫不犹豫选了忠诚。
六万精锐,以“春季演武”为名,兵分六路,像六条悄然苏醒的铁龙,日夜兼程,向京畿腹地合围而来。
但苏晏的命令严苛得不近人情——
“兵临京畿三十里即止,无我将令,不得擅动分毫,违者立斩。”
这不是勤王,更不是谋逆。
而是一场悬在皇帝头顶、却又保持绝对克制的武装示威。
紫禁城深处
瑶光公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无声的战争。
那枚象征西苑禁军指挥权的铜牌,已为她赢得了四位营指挥使的秘密效忠。
如今西苑宫墙内,遍布她的耳目。
一个安插在皇帝身边、最不起眼的小宫女,每日把皇帝的言行举止,事无巨细记录下来。
连续三夜,她接到同样情报——
皇帝在乾清宫书房里,独自焚烧奏折,直到天明。
那些来自地方、弹劾苏晏的、支持苏晏的、揣测圣意的,都在火光里化成灰。
每当奏折上出现“苏晏”二字,皇帝的手总会停很久。
目光复杂——有杀意,也有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忌惮。
第四天清晨,小宫女冒着天大的风险,把一支小巧的录音竹筒交到瑶光手里。
瑶光没耽搁,亲自送到了苏晏的值房。
琴音恰好停歇。
苏晏接过竹筒,凑到耳边。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是皇帝。
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与悲凉:
“朕给了他紫宸门,他却要整个天下。”
苏晏静静听着,脸上没丝毫波澜。
他只是把竹筒轻轻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道来自九五之尊的死亡判决,而只是句友人的抱怨。
他对瑶光说:“他错了。我想要的不是天下,而是一个崭新的天下。”
同一天,朝堂上
柳玿终于迈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步。
他正式向通政司提交了那份呕心沥血写就的《改制建言书》。
书中措辞激烈,直指朝政积弊,大胆提出“设立宪政筹备局,暂代中枢决策,以定国是”的构想。
这无异于要架空内阁和六部,彻底颠覆大胤朝数百年的权力格局。
十七名深受苏晏新政思想影响的中下级官员,毅然在建言书上联署了自己的名字。
奏疏呈上,如泥牛入海。
苏晏甚至没在内阁会议上提这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舍弃柳玿这枚棋子。
然而第二天,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
苏晏竟命人将《改制建言书》全文一字不改地刊印了上万份,通过百眼网的渠道,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全国各州府县衙。
他没附任何批注,只有一个意思:
这道题,我不替你们做。让地方官自己选边站。
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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