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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海舟无灯(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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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皆惊。

庆王脸色瞬间猪肝般涨红,怒极反笑:“裴元昭!你血口喷人!区区一份来路不明的拓本,就敢构陷本王?我看你才是觊觎储位,搅乱朝纲的奸佞!”

“肃静!”御座上皇帝怒喝。无论真假,宗室牵扯外夷军备走私,已触及他的底线。

双方争执不下时,都察院御史柳玿手捧卷宗,不疾不徐出列:“陛下,臣亦有本奏。三日前,我院接沧州漕帮密报,查获惊天走私大案。

此乃缴获契约原件及相关人犯供词。案情复杂,牵连甚广,臣恳请成立‘盐铁专案组’,由三法司会审,彻查十年来所有盐引账目去向,以清吏治,安民心!”

柳玿呈上的,正是苏晏给的完整证据。

殿内死寂。

裴元昭的指控像党争,柳玿的物证却是实打实的刀。

一直沉默的内阁首辅崔明远缓缓睁眼:“柳御史所言甚是,此事关乎国本,必须彻查。老臣附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说出让所有人意外的话,“老臣举荐一人,可为专案组幕僚顾问。此人虽无功名,却对沧州盐务了如指掌。他便是……苏晏。”

“苏晏”二字一出,满殿哗然。

“不可!”一道锐利声音响起。萧景珩从武将班列中猛地站出,俊朗面容因愤怒扭曲,双眼死盯崔明远,声音带杀意。

“一个落第穷酸,有何资格参议国政!崔首辅,你究竟是何居心!”

他的质问像利剑,穿透朝臣,直指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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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黑风高。

萧景珩亲率一队镇北侯府精锐,包围赵十三在城中的藏身处。

他从庆王线人那里得知,所有事的源头都指向这个漕帮舵主,和背后的苏晏。

“破门!”

厚重木门被轰然撞开。

迎接他们的却非埋伏抵抗,而是一室空寂。

屋子正中,油灯燃尽最后光亮,缓缓熄灭。

墙上,一行炭笔狂草触目惊心:“你说我是贼,可谁才是偷走江山的人?”

萧景珩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猛缩。他快步走到桌前,桌上摊开一本账册——正是《海路分润契》原件。

账册扉页,一个鲜红指印清晰可见,旁边一行蝇头小楷:“吾儿苏晏亲启:若吾死于非命,此印为证。”

那是苏晏父亲,前户部侍郎苏长清的指印!

狂怒冲上萧景珩头顶,他伸手就要焚毁这罪证。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世子,别来无恙。”

沈砚,萧景珩曾经最信任的副将,此刻手持泛幽蓝光泽的火铳,枪口稳稳对准他。

“沈砚!你敢叛我?”萧景珩声音从牙缝挤出。

沈砚脸上毫无表情,声音冷如冰:“世子,我现在效忠的,是能让我活到明天的人。”

话音未落,枪声乍响!

目标不是萧景珩,是他身侧烛台。火光熄灭瞬间,沈砚已将桌上账册猛抛向院中深井。

扑通一声,账册沉水。浸透蜂蜡的封面完好保护着里面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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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天微亮。

苏晏独自立于海岸礁石上,海风卷着咸湿雾气,吹动他单薄衣衫。袖口一抹暗红血迹已凝固发黑。

昨夜,为掩护被追兵堵住的漕帮少年,他亲手用匕首割断了一名侯府亲兵的喉咙。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温热血溅上手时,他有过战栗,随即是冰冷的平静,毫无悔意。

他低头看掌心,父亲那枚羊脂玉扳指,触感冷如铁。

远处海面,一艘白帆货船缓缓驶离港口,融入晨雾。

那是赵十三安排的最后退路,船上不仅有那少年,更装载所有原始证据的备份。

他知道,萧景珩昨夜吃了大亏,必会狗急跳墙;而御座上的皇帝,也已从这场盐案中,嗅到足以颠覆王朝的更深黑暗。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随时会被风吹散:“你们以为,这真的只是盐的事吗?”

远方天际,乌云再次压境,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

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清算,终于要从海上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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