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账连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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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辆马车停在苏府后门。
赵十三匆匆进书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家,漕帮急报。”他几乎耳语,“萧景珩从私家庄园调了三百私兵,全部换上边军破衣服,伪装成溃卒,正连夜赶往沧州。
他们要抢沧州官盐仓,然后放火,嫁祸给乱民造反,再向朝廷申请巨额军费,扩编私军!”
这消息够惊人了,但赵十三接下的话更让苏晏心头一沉:
“更重要的是,这三百人里,有二十个是当年靖国公麾下的流散士兵。他们曾因欠饷哗变,后来被除籍了。”
苏晏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了萧景珩的全盘计划。这不只是洗钱和扩军,更是借刀杀人、抹除历史的毒计!
让这些知道哗变真相的旧部去“造反”,再借官军之手灭口。那段克扣军饷导致兵变的黑暗历史,将再无活证!
“好一招一石二鸟。”苏晏语气冰冷。
他立刻下令:“马上用所有渠道,往沧州放假消息!就说沧州守将已得密令,近期有边军溃卒流窜作乱,遇到形迹可疑的,不必审问,一律格杀!斩首级者,赏五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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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消息传来。沧州城外果然爆发激战。
萧景珩的三百“溃卒”还没靠近官盐仓,就撞进当地驻军的埋伏圈。一场伏击,死伤过半,幸存者全被生擒。
重赏之下,沧州守将毫不手软。被捕的“溃卒”没熬过几轮拷问,就把幕后主使供了出来,直接牵连到镇国公府的两名心腹管事。
刑部大堂提审当日,两名管事正矢口否认,柳玿手持鬼契副本,如天神下凡般闯入公堂。
在满堂官吏震惊的目光中,他当众展开一页,厉声念道:“戊辰年冬,拨银八万两,充作沧州维稳经费!”
念完,目光如电直刺旁听席上脸色铁青的裴元昭,“戊辰年冬,正是沧州边军哗变之时!
请问,这笔钱是发给士兵的欠饷,还是堵他们嘴的封口费?”
满堂震惊!时间、地点、金额,全对上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景珩,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
他深深看了一眼苏晏的方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一言不发,拂袖离席。与苏晏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赢了一局,但我还没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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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府书房烛火摇曳。
信鸽带来瑶光公主的密信。
纸上寥寥数语,重如千钧:皇帝昨夜独自查阅近十年《盐政历年奏销册》,在数据偏差处朱批四字——疑窦甚重。
信末,公主娟秀字迹附言:“父皇开始怀疑,不是没人报,是有人不让报。”
苏晏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它化成灰。
他知道,皇帝这颗最重要的棋子,已经开始松动。
萧景珩被逼到悬崖边,下一步必定疯狂反扑。
而他,必须准备好接住那一刀。
苏晏望向窗外,心中推演着下一步棋。接住,不是为了躲,是为了借力打力,彻底斩断这条盘踞在大胤身上的毒脉。
窗外,酝酿已久的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窗棂,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苏晏走到案前,提笔在新纸条上写下一行字,墨迹在潮湿空气中格外凝重:
“让赵十三准备,下一战,在海上。”
远处,闪电撕裂夜空,雷声滚滚而来。
那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预示着一场远比京城风雨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黑暗的海面上积聚,缓缓逼近大陆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