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节奏的村庄2(1/2)
为了更深入地理解这个问题,尹晴做了个小实验。她请几位村民记录自己一天的时间感知。
根叔的记录是这样的:
“天蒙蒙亮起床,喂鸡。日头出到屋檐高,吃早饭。影子最短时,收晒的菜。日头偏西,歇晌。影子拉得老长,准备晚饭。天黑透,睡觉。”
完全以自然现象和身体感受为参照,几乎没有具体重点。
林溪的记录则截然不同:
“06:30 起床
07:00-07:30 早餐
08:00 开始工作
12:00 午餐
13:00-13:30 午休
14:00 继续工作
18:00 晚餐
19:00-21:00 学习/社交
23:00 睡觉”
精确到半小时,充满规划。
秀兰的记录介于两者之间:
“早上织布,织到肩膀酸了就休息。中午吃饭,饭后和姐妹们聊会儿天,困了就眯一觉。下午继续织,光线暗了就不织了。晚上有空去茶馆坐坐,没空就在家。”
既有事件参照(织到肩膀酸),也有自然参照(光线暗了),还有模糊的弹性(有空就去,没空就不去)。
这三种时间感知,在同一个村庄里共存,但现在,时钟时间通过那块大屏幕和规范的时间表,正在成为主导性的、甚至是强制性的时间框架。
尹晴决定组织一次关于“村庄节奏”的讨论会。她特意邀请了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村民,还请来了研究时间社会学的学者在线参与。
讨论会上,大家分享了对时间的感受。
老康说:“我画画不看钟点。有时候一画就是半天,有时候坐半天一笔画不出。时间像水,流得快慢不一样。”
虎子说:“管理公共事务必须看时间。不然会议拖拖拉拉,活动乱七八糟。”
春婶说:“悲伤的时候,时间特别长。高兴的时候,时间特别短。钟表上的时间,和心里的时间,不是一回事。”
小波说:“我观察地下河,它的水流速度每天都不一样,和月相、气压、上游降雨都有关系。我们的时间表为什么不跟着自然变?”
在线参与的学者听完分享后,提出了一个概念:“多元时间性”。他说:“健康的社区应该允许不同时间性共存——公共事务可能需要时钟时间,农业生产需要季节时间,手工艺需要事件时间,个人生活需要心理时间。问题不在于哪种时间更好,而在于我们能否意识到时间有多种维度,并尊重不同活动所需的时间节奏。”
这个观点启发了尹晴。她意识到,溪云村需要的不是废除时间表,也不是完全回归传统时间,而是创造一种更包容、更有弹性的“时间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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