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砖窑砺刃破合围(1/2)
1944年2月10日,丑时,马家堡西废弃砖窑,寒气顺着窑口缝隙钻进来,混着硝烟味刺鼻。窑内地面铺着干草,战士们蜷缩着休息,马灯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枪栓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惊雷靠在窑壁上,借着微光翻看新整理的部队名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眉头渐渐舒展。经过赵家庄、马家堡两场恶战,队伍虽有伤亡,但吸纳了冀中民兵和根据地补充兵,编制愈发规整——严格遵循八路军“小团”建制,取消营级单位,由团部直接指挥五个大连,外加直属分队,总兵力四百一十六人,完全适配敌后游击战的灵活需求:
- 步兵一连(大连):一百三十四人,周虎任连长(原爆破排排长,立过三次战功),下辖三个步兵排、一个机炮班。装备三八式步枪八十七支、九六式轻机枪三挺、掷弹筒两具,吸纳赵家庄民兵三十一人、冀中补充兵四十二人,老兵带新兵,战斗力稳步提升。
- 步兵二连(大连):一百二十八人,由原骑兵连副连长罗大成调任,编制与一连一致,装备汉阳造步枪六十二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五十四支、歪把子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一具,擅长近战和阵地防御。
- 骑兵连(大连):一百零二人,铁柱子任连长,配备三八式骑枪七十一支、44式骑枪(缴获自日军骑兵)十六支、马刀四十二把,新增冀中民兵补充的十八匹战马,全员经过雪地奔袭、近战劈刺训练,机动性大幅提升,是战场突击的尖刀。
- 爆破队(连级编制):八十三人,赵铁锤任队长,下辖爆破排、地雷班、反坦克小组。配备巴祖卡火箭筒三具(缴获自日军据点,仅存十七发弹药)、反坦克地雷三十二颗、反步兵地雷六十颗、自制土地雷一百余颗、炸药包六十余个,王小栓任技术顾问,负责武器改装与战术指导。
- 特等射手小队:无固定编制,共二十五人,由狗蛋牵头,从各连选拔枪法精准的战士组成,每两人一组分散配置。配备精选的三八式步枪十五支(枪管磨损小、精度高)、水连珠步枪三支(苏联援助,射程远),其中仅有一支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带2.5倍瞄准镜),是全队的宝贝疙瘩。按八路军规矩,普通战士仅配三发子弹,特等射手可配四十五发,且优先使用缴获的原装制式子弹,复装子弹则留给普通步兵。
- 直属分队:三十七人,含通讯班(林巧任班长,配备两部便携式电台,电池靠缴获和手摇发电机充电)、卫生队(春杏任队长,医护兵十人,携带磺胺药五十盒、绷带两百卷、自制草药包三十余包)、侦察班(李石柱任班长,共八人,均为熟悉冀中地形的本地战士,配备短枪和望远镜,擅长隐蔽侦察)。
“司令员,日军已经把砖窑外围的枣树林占了,野炮还在轰击窑口,再守下去窑顶都要塌了!”侦察班长李石柱猫着腰跑进来,脸上沾着尘土和草屑,“俺们在窑后发现一条废弃的排水道,宽不足一米,高刚过腰,能通到三里外的芦苇荡,就是里面泥泞难走!”
陈惊雷立刻起身,将名册揣进怀里,马灯的光芒照亮他坚毅的脸庞:“全体集合!准备突围!”
窑内战士们闻声迅速列队,虽面带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陈惊雷站在队伍前,声音低沉却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战士们心上:“日军第110联队主力合围,硬拼就是送死!现在听我部署——”
“特等射手小队,狗蛋带五组人,从排水道提前渗透,利用芦苇荡掩护,专打日军指挥官、机枪手、通信兵,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恋战!记住,子弹金贵,没十足把握不准开枪!”
“爆破队,赵铁锤带地雷班在排水道出口两侧埋反步兵地雷,反坦克小组携带火箭筒和改装燃烧瓶,埋伏在芦苇边缘,对付日军的装甲车和骑兵;王小栓,你带两个人,把剩下的土地雷埋在砖窑通往芦苇荡的必经之路,迟滞追兵!”
“骑兵连,铁柱子带一半人守住窑口,用机枪和马刀顶住日军冲锋,等大部队撤出后,从侧翼迂回袭扰,再撤进芦苇荡汇合;另一半人随我断后,掩护直属分队和卫生队转移!”
“两个步兵连,交替掩护,顺着排水道突围,周虎带一连在前开路,清理通道内的障碍物;罗大成带二连殿后,防止日军从后面偷袭,照顾好伤员和民兵同志!”
“赵老栓大叔,你带民兵队保护卫生队,跟着步兵连行动,注意脚下,别踩响自己人的地雷!”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窑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惊雷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身泛着冷光:“记住八路军的战术——隐蔽接敌、精准打击、快速穿插、分散突围!宁可丢物资,不能丢战友!现在,行动!”
特等射手小队率先钻进排水道,通道狭窄仅容一人爬行,泥土湿滑黏腻,战士们把步枪用布包好,避免磕碰发出声响。狗蛋爬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支唯一带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这是上次战斗从日军狙击手身上缴获的,他宝贝得不行,平时都用厚布裹着,只有关键时刻才拿出来。
“狗蛋哥,前面有光亮,快到出口了!”身后的小石头压低声音说,他是小队里最年轻的战士,才十七岁,却凭着过人的视力和稳定的心态,成为特等射手,曾在两百米外凭机瞄打死过日军机枪手。
狗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慢慢探出脑袋观察:芦苇荡随风摆动,夜色如墨,百米外的日军营地篝火通明,两名岗哨正围着篝火取暖,手里的步枪斜靠在石头上。他回头做了个“两点射击”的手势,身边的栓子立刻举起步枪,两人同时瞄准——狗蛋用瞄准镜锁定左侧岗哨,栓子凭机瞄对准右侧。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岗哨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篝火旁的日军毫无察觉,还在低声说笑。狗蛋一招手,小队战士们陆续钻出排水道,像猎豹一样钻进芦苇丛,快速构筑简易射击阵地,枪口齐刷刷对准日军营地。
窑口方向,罗大成带着二连战士已经架好了机枪,三挺轻机枪呈三角部署,掷弹筒也装填完毕。随着日军的炮击越来越密集,窑顶的泥土簌簌掉落,罗大成咬牙喊道:“打信号弹!给特等射手小队报信!”
一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日军以为八路军要从窑口突围,立刻调集兵力围攻,野炮朝着窑口疯狂轰击,窑顶的缺口越来越大。铁柱子带着骑兵连死守窑口,马刀挥舞如闪电,将冲进来的日军士兵一个个砍倒。一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冲来,铁柱子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肩上,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浑然不觉,嘶吼着:“守住窑口!让司令员他们安全转移!”
排水道内,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泥浆没过脚踝,冰冷刺骨。陈惊雷走在中间,时不时扶一把身边的伤员,嘴里喊着:“快!加快速度!窑顶撑不了多久了!”
林巧背着电台,紧紧跟在陈惊雷身后,电台的天线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生怕被通道两侧的砖石刮断。卫生队的春杏背着药箱,手里还搀扶着一名腿部中弹的战士,额头上渗满汗水,却始终没吭声。
半小时后,大部队陆续钻出排水道,芦苇荡里的特等射手小队立刻发来信号。陈惊雷刚要下令转移,就听到窑口方向的枪声突然减弱,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铁柱子带着骑兵连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受伤的战士,日军的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柱在芦苇荡里乱晃。
“打!”狗蛋一声令下,特等射手小队的枪声同时响起。日军追兵的机枪手刚架起机枪,就被狗蛋一枪爆头;指挥官举着军刀呼喊,栓子的子弹精准命中他的胸口;通信兵弯腰架设电台,小石头的步枪一响,他应声倒地。失去指挥和火力支援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追击的势头被死死遏制。
“火箭筒,开火!”赵铁锤大喊,两具巴祖卡火箭筒同时发射,炮弹精准命中日军的两辆装甲车。轰隆两声巨响,装甲车瞬间起火,熊熊火焰照亮了夜空,堵住了后续追兵的去路。王小栓带着反坦克小组,把装满煤油和白糖的燃烧瓶扔向日军步兵,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日军士兵纷纷避让,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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