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寒夜潜行遇追敌（1/1）

1943年12月10日，丑时，太行西麓黑松林，霜风刺骨

青石桥爆破后的硝烟尚未散尽，陈惊雷已带着队伍钻进了西侧的黑松林。太行山区的冬夜格外凛冽，霜气凝结在树枝上，踩上去“咯吱”作响，战士们的棉鞋早已被露水浸透，冻得脚趾发麻。连续两夜高强度战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行军队伍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连最活泼的栓子都蔫着头，紧紧跟着春杏的脚步。

“司令员，让队伍歇口气吧！”孟长河凑到陈惊雷身边，压低声音道，“好多战士两晚没合眼了，再走下去怕是撑不住。”他指了指队伍中间，几个伤员正互相搀扶着，额头上渗着冷汗，伤口在寒风中想必钻心地疼。

陈惊雷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星光扫视队伍。确实，从12月8日曹西庄战斗到9日夜袭青石桥，部队连轴转了近四十个小时，别说战士，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注意隐蔽！”他下令道，“医护队抓紧处理伤员，炊事班煮点热水，每人分一块干粮！”

队伍迅速分散到松林深处，借着树干和土坡隐蔽起来。炊事班的战士架起便携铁锅，用捡来的枯枝生火，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战士们疲惫的脸庞。王小虎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嚼着硬邦邦的窝窝头，没几口就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缴获的军刀。

春杏和医护队的同志正给伤员换药，绷带不够，就用撕成条的粗布代替。栓子蹲在一旁，帮着烧火，时不时往火堆里添几根枯枝，眼神却警惕地盯着松林外围——这是他跟着交通队学的规矩，休整时也不能放松警戒。

“司令员，鬼子会不会顺着脚印追上来？”狗蛋从树上滑下来，手里还握着狙击枪。黑松林地势复杂，树木茂密，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但也容易被敌人包抄。

陈惊雷点点头，目光凝重：“肯定会。青石桥被炸，粮队被端，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赵铁锤，你带爆破连在松林入口处埋几颗地雷，再布置些假脚印，引鬼子往东侧山沟去！”

“得令！”赵铁锤拎着工兵铲，带着几个战士悄悄摸向松林入口。太行山区的战士都熟悉地雷制作，用缴获的炸药和废铁，很快就埋好了三颗触发式地雷，又故意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往东侧延伸的脚印。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陈惊雷刚要下令出发，远处突然传来了狗吠声，紧接着是日军的吆喝声和马蹄声。“鬼子追上来了！”孟长河脸色一变，“听动静，至少有一个骑兵排！”

陈惊雷立刻起身，压低声音：“全体隐蔽！狗蛋，找制高点，打掉骑兵领队！赵铁锤，等鬼子进入雷区，听我命令引爆炸药！”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趴在雪地里，枪口对准松林入口。狗蛋早已爬上一棵高大的松树，狙击镜对准了来时的路。寒风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疼，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队日军骑兵出现在松林入口处。领头的是个少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军刀，正指挥着士兵顺着脚印搜索。“快，八路跑不远！抓住他们重重有赏！”少佐嘶吼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骑兵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松林，马蹄踩在枯枝上发出声响。当领头的几匹马快要踩到地雷时，陈惊雷猛地抬手：“引爆！”

赵铁锤按下引爆器，“轰隆！轰隆！”两声巨响，两颗地雷接连爆炸，火光冲天而起。走在前面的三匹战马被炸倒，骑兵们纷纷从马背上摔下来，惨叫着滚落在雪地里。

“开枪！”陈惊雷大喊。

松林里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像雨点般飞向日军骑兵。狗蛋的狙击枪精准命中那个少佐，子弹穿透他的胸膛，少佐从马背上摔下来，当场毙命。

剩下的骑兵乱作一团，马匹受惊嘶鸣，互相冲撞。日军士兵纷纷跳下马，想依托马匹负隅顽抗，却被茂密的树林限制了行动。赵铁锤带着爆破连冲了上去，大刀劈向慌乱的鬼子，一刀一个，毫不含糊。

王小虎被枪声惊醒，立刻加入战斗。他握着军刀，与一个鬼子骑兵缠斗，虽然力气不如对方，但凭着灵活的身法，躲过对方的劈砍，趁势一刀刺进鬼子的腹部。

栓子也冲了上来，他没有枪，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鬼子的脑袋砸去。有个鬼子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正好落在他身边，栓子毫不犹豫，捡起地上的步枪，用尽全力砸向鬼子的后脑勺，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日军骑兵排被全歼。战士们打扫战场时，缴获了十几匹战马和一批武器弹药。陈惊雷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鬼子来得这么快，说明他们在这一带部署了不少兵力。我们不能再按原计划去汇合三分区了，必须改变路线！”

孟长河点点头：“往西南走，穿过黑风口，那里有个废弃的煤窑，能暂时藏身，还能联系上交通队！”黑风口是太行西麓的一处隘口，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小路可走，是隐蔽转移的好地方。

陈惊雷当即拍板，目光扫过满脸倦容却眼神坚毅的战士们：“往黑风口方向转移，伤员和物资走中间，狙击组探路，爆破连断后。”

话音刚落，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寒风卷着松枝的呜咽声，裹着队伍的身影没入松林深处。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霜雪覆盖，只留下几声零星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