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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临漳城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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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冬,临漳城外雪线阵地,未时

雪粒子砸在钢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陈惊雷蹲在战壕的掩蔽部里,手指在冻硬的地图上划过,指尖的冻疮裂开一道小口,渗出血珠。

地图上用红墨水标注的三道防线,在寒风里微微卷边。前沿是散兵坑,中间是交通壕,后方是预备阵地,每道防线都埋了三层土雷。

侦查排的哨位,呈扇形撒在阵地外围五里处。虎子带着三个侦查兵,已经在雪地里趴了一夜。

通讯兵刚从左翼哨位跑回来,棉裤裤脚结着冰碴,喘气声带着白雾。

“司令员,南翼哨位传回消息,发现小股日军往漳河方向移动,看架势像是要绕道偷袭!”

陈惊雷皱起眉头,抓起望远镜往南边望。雪雾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还飘着一面膏药旗。

“不对劲。”陈惊雷低声自语,“鬼子要是真想绕道,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话音刚落,虎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掩蔽部,棉帽丢了,头发上结着冰碴,脸色青得吓人。

他是本地猎户出身,鼻子比狗还灵,带着一个班盯了日军主力一整夜。

“司令员!鬼子耍诈!”虎子扯开嗓子喊,唾沫星子混着雪沫子飞,“南翼那队是幌子,就二十来人,枪都扛着空壳子!”

陈惊雷的心猛地一沉,往前凑了半步。

“主力呢?”

“主力借着雪雾绕了近道!”虎子喘着粗气,扒开冻硬的地图,指着西北方向的沟壑,“他们用帆布裹了坦克履带,人马都摘了马铃,轻装潜行!”

他顿了顿,咽了口冻得发僵的唾沫,声音发颤:“离咱们阵地,不足三里了!”

刘参谋脸色一白,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雪地里,滚进交通壕。

望远镜里,雪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西北方向的沟壑里,隐约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坦克履带裹着帆布,碾过积雪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炮口被冻得发黑,却被雪雾遮了大半,若不是虎子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狗娘养的,玩声东击西的把戏!”陈惊雷骂了一句,转身对着通讯兵吼,“吹紧急集合号!各营收紧防线,南翼哨位全部撤回!”

又指着赵铁锤的方向大喊:“赵铁锤!带爆破连检查土雷引信,把绊发改成拉发,等鬼子进了百米范围再炸!”

尖锐的号角声穿透雪雾,阵地里的战士们瞬间动了起来。原本分散的散兵坑,迅速连成相互呼应的火力网。

“新增的两个人,都到齐了?”陈惊雷回头问刘参谋,语气急促却不乱。

“到了!王铁匠在炮兵阵地,林晚跟着卫生队在后方掩体!”刘参谋应声,从挎包里掏出两页纸。

陈惊雷摆摆手,没看。他要的不是书面履历,是战场上能顶用的兵。

阵地右侧的迫击炮阵地,王铁匠正蹲在一门边区造迫击炮前,用粗布擦拭炮管。

他约莫三十岁,手上满是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疤,是打铁时被火星烫的。腰间别着一把小铁锤,磨得锃亮。

这是他的老伙计——他原本是邯郸府的铁匠,日军扫荡时烧了铺子,儿子被军马踩死,他拎着铁锤就参了军。

“王班长!鬼子耍佯动,主力绕到西北了!”年轻炮手柱子扯着嗓子喊,手里的炮弹攥得发白。

王铁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嗓门压过风声。

“放心!老子打铁的眼睛,比侦查兵还毒!早瞄着西北方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疙瘩,是自制的准星,卡在炮口上:“这玩意,专打坦克履带的接缝!”

柱子凑过去看,铁疙瘩上刻着一道细槽,正好对准炮膛的中心线。

“王班长,你这手艺,不去兵工厂可惜了!”柱子感叹道。

王铁匠脸上的笑容淡了,眼神望向邯郸的方向。

“兵工厂是好,可老子要先杀鬼子,给我儿子报仇!”

后方的卫生队掩体里,林晚正忙着整理绷带和草药。她十八九岁,穿着肥大的军装,头发剪得短短的。

她是临漳县城的中学生,日军占了县城后,学校改成据点,她跟着老师逃出来参了军,刚到卫生队三天。

掩体里弥漫着草药味,十几个冻伤的战士躺在干草上,哼哼唧唧地喊疼。

“林晚!把磺胺药和止血带都搬出来!”卫生员小周喊道,手里正给一个战士挑脚上的冻疮,脓血沾了一手。

林晚连忙转身,抱起药箱递过去,动作笨拙得磕到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脸颊涨得通红。

“周姐,我……我还没给人包扎过伤口,等下要是打仗了,我怕我手抖。”她小声说,手指攥得发白。

小周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一卷绷带演示。

“别怕!先压着伤口止血,再缠绷带,力道要匀,别太紧也别太松!”

林晚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镊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她想起被日军抓走的父母,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我不怕,我要救更多人,打跑鬼子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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