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密令潜返（1/2）

1943年8月17日拂晓

拂晓的晨光刺破云层，给太行山的山脊镀上一层金红。漳河北岸的土路上，陈惊雷的部队正踩着露水急行军，战士们的军靴沾满泥点，裤腿被野草划得满是口子，却没人肯放慢脚步。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晨雾里时隐时现，伤员被安置在骡马驮着的担架上，老乡们跟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八路军分发的粗粮饼子，脚步踉跄却眼神坚定。

陈惊雷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的木棍拨开挡路的荆棘，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领口的粗布军装。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漳河的方向，南岸的硝烟还未散尽，日军装甲车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却被山风揉碎了。赵铁锤扛着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跟在他身边，胳膊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嘴里却叼着一根草茎，哼着不成调的抗日小调。

“司令员，弟兄们的体力快跟不上了。”赵铁锤吐掉草茎，压低声音说，“从黑风口打到漳河，两天两夜没合眼，不少新兵走着走着就打晃，再这么赶，怕是要有人掉队。”

陈惊雷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队伍。果然，几个年轻的战士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卫生员小周正，卫生员小周正挨个给他们塞水壶，嘴里不停说着鼓劲的话。他心里一阵发酸，却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分区的电报一封比一封急，日军的两个师团已经朝着冀鲁豫根据地压过去，根据地的乡亲们和地方工作队还在等着他们支援。

“传我命令，全军原地休整一刻钟。”陈惊雷沉声道，“让炊事班烧点热水，把剩下的粗粮饼子全部分下去，伤员优先。另外，让侦察排派两个班，前出十里警戒，一旦发现日军追兵，立刻发信号。”

“得令！”赵铁锤咧嘴一笑，转身朝着队伍中间跑去，洪亮的嗓门穿透晨雾，“同志们，原地歇脚！喝口水，吃口饼，喘口气再接着冲！”

战士们听到命令，纷纷瘫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卸下背上的步枪和背包，掏出怀里的水壶猛灌。几个老兵掏出针线，低头缝补着被划破的军装，新兵们则靠在一起，闭着眼睛打盹，嘴角还沾着饼渣。老乡们围过来，把自己省下来的饼子递给年轻战士，嘴里念叨着：“娃子，多吃点，赶路有力气。”

陈惊雷走到担架旁，蹲下身，看着伤员们苍白的脸。一个断了腿的战士看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他按住了。“躺着别动。”陈惊雷轻声说，“等回到根据地，就送你们去后方医院，好好养伤。”

那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司令员，俺没事！等伤好了，还能跟鬼子拼刺刀！”

陈惊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看向太行山深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连绵起伏的山峦，山脚下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那是沿途的村庄。就在这时，侦察排的排长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脸色凝重。

“司令员，这是在前面的山神庙里发现的，是分区交通员留下的，上面有紧急标记。”

陈惊雷心里一紧，连忙接过油布包，快速打开。里面是一封加密电报，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他借着晨光，对照着密码本快速翻译，眉头越皱越紧。电报是分区李司令员亲自发来的，内容很简短：日军在通往冀鲁豫的主干道上布下了三道封锁线，严密封锁过往行人，想要大摇大摆地回根据地，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走太行山深处的秘道，从狼牙口穿出，绕过封锁线，直插根据地腹地。而那张三手地图，正是秘道的路线图。

更重要的是，电报里还附带了一项密令：让陈惊雷挑选一支精锐的武工队，提前潜入根据地，协助地方工作队开展减租减息和查黑地运动，摸清日伪军的据点分布，为大部队回援扫清障碍。

“狼牙口秘道……”陈惊雷摩挲着地图上的标记，眼神深沉。他听说过这条秘道，是太行山的猎户们踩出来的，狭窄陡峭，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沿途多有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赵铁锤！”陈惊雷大喊一声。

赵铁锤立刻跑过来，立正敬礼：“司令员，有何吩咐？”

“你带大部队，沿着秘道走，务必把伤员和老乡安全带回根据地。”陈惊雷指着地图，“记住，走的时候，把痕迹抹掉，避开沿途的日伪军据点，遇到猎户，要客气，多打听路况。”

赵铁锤愣了一下：“那你呢？司令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带武工队提前出发。”陈惊雷沉声道，“日军的封锁线太紧，大部队目标太大，我带几个人，轻装潜行，先回根据地，跟李司令员汇合，接应你们。”

“不行！”赵铁锤急了，“太危险了！狼牙口那边不仅路险，还有土匪出没，你只带几个人，万一遇到鬼子或者土匪，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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