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分道的誓言与沙砾的追影(1/2)
第一百五十四章:分道的誓言与沙砾的追影
虚夜宫的纯白阴影像一块浸了冷意的裹尸布,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穿堂风卷着沙砾掠过城墙,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暗处低泣,又像无数细碎的刀刃在刮擦着空气。那城墙光滑得过分,连一丝纹路都没有,阳光落在上面,竟反射不出暖意,反倒将沙砾的冷光折成细碎的针,扎得人眼睛发涩。空气中弥漫的灵压早已不是来时那片杂沓的乱流,而是凝成了一道道沉甸甸的存在感,贴在皮肤上时带着针似的刺感——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能攥出水来,又冷得像冰。
众人站在一片圆形空地上,脚下的白石地面与城墙同色,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空地四周敞开着八条通道,黑黢黢的洞口像八只蛰伏的怪兽喉咙,吞掉了光线,也吞掉了灵压的痕迹。往深处望时,只能看见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谁也说不清哪条通向织姬,哪条藏着索命的陷阱。通道口的石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不是因为冷,而是被里面泄出的灵压冻住的——那灵压里裹着戾气,像没打磨过的沙砾,刮得人心里发慌。
“分头走。”露琪亚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雪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指尖捻着袖白雪的刀柄,那截象牙白的柄在幽光里泛着冷光,映得她眼底也凝着层薄冰,“通道太多,聚在一起既费时间,又容易被一网打尽。虚夜宫是蓝染的地盘,他肯定布了天罗地网,我们不能按他的心意走。”
“可是——”一护攥紧了斩月,刀柄上的布条勒得掌心发疼。他话没说完,就被露琪亚打断,那语气里的坚定像块淬了冰的铁。
“没有可是,一护。”露琪亚抬眼望他,黑眸里映着白墙的影子,亮得惊人,却也冷得惊人,“战场上总忧心同伴的生死,是对彼此的侮辱。我们不是来让你护着的,是来救人的。”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袖白雪的刀鞘,指腹擦过冰凉的金属,“我能护好自己,他们也一样。你该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要守的东西。”
恋次“嗤”地笑了一声,抬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红毛,指缝里还沾着沙砾。他往旁边啐了口带沙的唾沫,声音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露琪亚说得对!咱哪能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当累赘?分开找,利索!说不定我还能比你先找到那丫头呢。”他说着,扛在肩上的蛇尾丸“嗡”地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雨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通道口的幽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指尖捻着弓弦上的灵力,声音平稳得像踩在平地上:“通道的灵压各不相同,有的地方死寂得像坟墓,有的地方却飘着细碎的灵力波动。分头探查更易捕捉织姬的气息——她的灵力很特别,带着现世的暖,就算被掩盖,也能筛出来。”
茶渡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瓮声瓮气地应了句:“我没问题。”他垂着眸,宽厚的手掌虚握成拳,指节上的青筋微微鼓着。自进入虚圈后,他就没怎么开口,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比谁都沉。
一护望着他们眼里的光——露琪亚的冷冽,恋次的张扬,雨龙的冷静,茶渡的沉稳——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担忧被压成了滚烫的热。他吸了口气,斩月的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橘色的灵力顺着指缝漏出来,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好。但记着,遇着危险别硬撑——”
“放心!”恋次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一护踉跄了半步。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往空地中央的石台按去。那石台是整块白石凿出来的,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哎,来个仪式呗!跟护廷十三队出任务前似的,图个吉利!”
他说着,率先将手叠在石台上,掌心朝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冲众人扬了扬下巴,红毛在幽光里晃得格外显眼,像团燃在冷夜里的火:“来啊!把手放上!咱也学那些老队长的样子,说几句狠话,壮壮胆!”
露琪亚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眼底的冰似乎融了些。她将手轻轻放在恋次的手背上,指尖纤细,却透着股韧劲:“也好。”
雨龙推了推眼镜,也跟着叠上,指尖的灵力蹭到恋次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茶渡紧随其后,宽厚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其他人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块烙铁。一护深吸口气,将手放上——四只手叠在一起时,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团小小的火,驱散了周遭的冷。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文刀动了。他看了片刻,也抬手叠了上去,掌心覆在一护的手背上。他的手不算宽,指节却很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温度比其他人稍低些,却稳稳地压住了那片暖。六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像一棵从石缝里钻出来的树,根须紧紧缠在一处,再分不开。
恋次喉头动了动,视线扫过手背上的五只手——露琪亚的纤细,雨龙的修长,茶渡的宽厚,一护的结实,文刀的沉稳——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股压不住的热血劲,像要把胸腔里的火都喷出来:“吾等!即将赶赴决战之地!”
尾音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带着股孤勇的回响。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声音更响了些,几乎是吼出来的:“坚信吧吾等利刃不会碎裂,坚信吧吾等意志不会屈服!”
“纵使举步之间相隔千里,坚强之志依旧同在!”
“立誓!纵使海枯石烂地裂天崩,吾等亦会活着再回此处!”
四句誓言,全由他一人喊出。喊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都有些发哑,却像一把烧红的铁,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尾音落时,他猛地抬手,众人的手也跟着扬起,像是要将这股劲儿掷向虚夜宫的穹顶。阳光恰好落在他们扬起的手上,将六只交叠又分开的手照得发亮,那一瞬间,连周遭的冷意都似乎退了退。
仪式结束,文刀从怀里掏出个小袋,是现世里常见的棉布袋,上面还绣着半朵褪色的樱花。他解开绳结,里面滚出几颗指甲盖大的玉珠,玉珠里裹着淡淡的水纹,在幽光里轻轻晃着,像把碎在里面的月光。他挨个分到众人手里,指尖捏着玉珠时,水纹晃得更急了些:“这是‘听潮珠’,捏碎了能传信,也能引动我留在里面的灵压。灵压不强,虽挡不住十刃,拖延片刻够了。”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停在一护脸上时多顿了半秒,“记着,若是碰上十刃里排得上号的,别犹豫,马上捏碎它。别想着硬撑,我们要的是救人,不是拼命。”
众人都应了声,将玉珠小心收好。一护把玉珠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那点冰凉的触感,还有里面微弱的灵压,像文刀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那我走这边了!”恋次率先选了最左边的通道,冲一护挥了挥拳头,红毛在阴影里晃了晃,像团要燃进黑暗的火。他扛着蛇尾丸,脚步迈得又快又急,没几步就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咚咚”的脚步声,在空地里荡了好久才散。
露琪亚看了眼一护,轻轻点头,没说话,转身走进右边第二条通道。她的背影很轻,像片被风吹走的叶,黑色的衣摆在阴影里闪了一下,就融了进去。通道口的幽光落在她消失的地方,像留了个淡淡的印。
雨龙推了推眼镜,选了条灵压稍弱的通道。他走得很轻,脚步几乎没出声,只有弓弦偶尔发出“嗡”的轻颤。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很快也没了影。
茶渡选了最宽的那条通道,大概是觉得这条能容下他宽厚的身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宽厚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沉稳得像座山,直到被黑暗吞掉,还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存在感。
文刀则朝着与众人都不同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却很利落,黑色的衣摆扫过石壁上的白霜,带起细碎的冰碴。他没回头,只是在踏入通道前顿了顿,似乎往一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也消失在阴影里,背影在通道口的阴影里一闪,轻得像个幻觉。
空地上只剩下一护一人。风卷着沙砾掠过石台,发出“沙沙”的响,像是谁在低声催促。他攥紧斩月,指腹擦过刀柄上的布条,那布条上还沾着现世的灰尘,带着点阳光的暖。他没再回头,只沉声道:“走了。”
他率先踏入中间的通道,刚走没几步,身后通道入口的方向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哒哒”的,像只小兽在追着猎物跑,还混着点急慌慌的喘气——“一护!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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