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阴影中的抉择(2/2)
“虚圈。”乌尔奇奥拉的回答简洁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墨绿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蓝染大人需要你的能力。”他抬手时,黑色宽腰封上的斩魄刀微微晃动,金属鞘身反射出冷光,那光芒刺得织姬眼睛生疼。
织姬的瞳孔骤然收缩。虚圈——那个只在死神们的交谈中听过的、由虚组成的恐怖世界。她仿佛能看到那里永恒的黑夜,听到虚的嘶吼和绝望的哭泣,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她猛地摇头,发丝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我不去!一护他们还在战斗,我必须回去帮他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像暴风雨中不肯低头的小草。
“回去?”乌尔奇奥拉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虚面具的阴影落在深绿色的破面纹上,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觉得,以你的力量,能改变什么?”他抬手指向断界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现世出口的微光,像远处的萤火,“此刻,日番谷冬狮郎的小队正被三只基力安牵制,冰轮丸的寒气在虚圈的灵压下节节败退。黑崎一护刚刚结束与葛力姆乔的战斗,灵力所剩无几,连虚化的面具都已碎裂。只要我现在踏出这里,用不了十分钟,他们就会全部化为灵子。”
织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她知道这不是威胁。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夸大,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钉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她想起一护满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他即使灵力耗尽也不肯倒下的背影;想起露琪亚挥舞斩魄刀的决绝,想起她总是故作坚强的眼神;想起冬狮郎队长冰蓝色的发梢在战斗中飘动的身影,想起他看似冷漠下的责任感——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此刻正暴露在这个男人的威胁之下,而她却无能为力。
“你……你不能这么做!”织姬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医护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乌尔奇奥拉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细窄的绿色瞳孔里只有绝对的理性,像精密的仪器在计算着价值,“在蓝染大人的计划里,没有无辜与否,只有是否有用。你的能力,比他们的性命更有价值。”他向前一步,高领外套的拉链在动作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顺从,或者看着他们死亡。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织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双天归盾”的灵力在体内冲撞,像被困住的野兽,却怎么也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压迫。她知道乌尔奇奥拉说的是实话,这个男人眼中的冷酷不是伪装,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毁掉一切她在乎的东西,就像捏碎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如果反抗,一护会死,露琪亚会死,所有人都会死。而如果跟他走……至少他们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乌尔奇奥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皮肤上的深绿色破面纹,仿佛在那片墨绿色的深处,看到了一护他们战斗的身影,看到了他们倒下的样子。最终,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医护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凋零的花。
“……我跟你走。”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他们。”
乌尔奇奥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白色裤裙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浅弧,示意她跟上。他转身的瞬间,织姬似乎看到他外套袖口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武器擦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既不属于虚,也不属于死神,透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无尽的绝望淹没——身后,文刀与破面的战斗声还在回荡,蓝色的灵力与暗紫色的虚闪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海,而她正跟着那个戴着虚面具残片的纤细身影,一步步远离现世的方向,像走向一个无底的深渊。
两人的身影逐渐融入断界深处的阴影中时,断界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被煮沸的水。大地般厚重的轰鸣声从时间断层的另一端传来,震得漂浮的时间碎片簌簌发抖,仿佛整个断界都在摇晃。文刀正一刀劈开迎面袭来的虚闪,刀身与虚闪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他后退半步,眼角余光瞥见雾气中骤然亮起的幽蓝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将整个断界都吞下去。
“是拘突!”文刀瞳孔骤缩,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拘突是断界的守护者,以时间为食,性情凶暴,极少会出现在这片区域,看来刚才的战斗已经彻底扰乱了断界的秩序。
只见一头覆盖着甲壳的巨型怪物从时间碎片的缝隙中撞出,甲壳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尖刺,反射着幽蓝的光。数不清的触须在雾气中挥舞,每一根触须都像淬了剧毒的利刃,表面流淌着深色的“拘流”,所过之处,时间碎片纷纷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灵子。那些围攻文刀的破面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触须卷住、撕裂,暗紫色的血液溅在雾气中,瞬间被拘突体表散发的灵压焚烧成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破面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那些刚才还凶狠扑杀的身影,此刻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短短数息间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拘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在断界中层层叠叠地扩散,震得时间碎片纷纷崩裂。它巨大的身躯在断界中横冲直撞,甲壳与时间断层碰撞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搅得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开始紊乱——有的区域瞬间闪过百年光阴,有的地方却凝滞如琥珀,连漂浮的雾气都呈现出诡异的褶皱。
文刀没有理会这头失控的断界守卫。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着乌尔奇奥拉与织姬消失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稠,像一块吸尽了光线的墨块。白色的队长羽织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衣摆被拘突掀起的劲风撕扯着,露出底下染血的白色死霸装,肩头的队章在昏暗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粘稠,那是刚才硬接虚闪时留下的伤痕,但这点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焦灼。
“织姬……”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斩魄刀的刀柄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他很清楚,织姬的选择是为了保护现世的同伴,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任她踏入虚圈那个虎狼之地。蓝染想要她的能力,绝不可能只是“借用”那么简单,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只会吞噬一切温暖与希望。
文刀转身走向更深层的雾气——那里的时间碎片扭曲成螺旋状,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折射出的光影都带着诡异的旋转,仿佛通往某个被遗忘的时空。拘突的咆哮声在身后越来越远,那些银色的“拘流”如同附骨之疽,在他周身的灵力屏障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但他毫不在意。
“蓝染……”他的声音低沉如雷鸣,消散在轰鸣的拘突咆哮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心,“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身影逐渐融入断界最深处的黑暗,白色的队长羽织在灰雾中最后闪了一下,便彻底被浓稠的雾气吞没。只有那柄斩魄刀的湛蓝色微光在雾气中闪烁了一瞬,像濒死的星子,随即也隐没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拘突的咆哮渐渐平息。它似乎厌倦了这片区域的混乱,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时间断层的缝隙,只留下几缕残留的幽蓝光芒,在雾气中慢慢熄灭。断界重新恢复了死寂,漂浮的时间碎片安静地悬在空中,有的映出文刀冲向破面时的决绝,有的闪过织姬含泪点头的瞬间,还有的……倒映着乌尔奇奥拉转身时,袖口那道极淡的划痕,在细碎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些破碎的光影如同被打翻的拼图,散落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现世的出口依旧在远处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一颗被遗忘的纽扣,而通往虚圈的阴影却在断界深处缓缓张开,等待着猎物踏入。
织姬不知道,当她的脚步声在虚圈的沙砾上响起时,文刀正顺着时间碎片的轨迹,一步步逼近那片被蓝染掌控的黑暗。她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会像投入三界的巨石,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
断界的雾气依旧粘稠,时间在这片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偶尔划过的“拘流”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低语着某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在空旷的断界里,一遍遍重复,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