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术后的低语与资本的嘶吼(2/2)
他思考片刻,指示道:“第一,让投资者关系团队,准备一份面向现有和潜在投资人的深度沟通材料,主题就是‘如何理解和评估神经调控技术进入生物学交互阶段的风险与价值’。材料要坦诚承认复杂性,但更要系统展示我们已有的多维度监测体系、IDMC的独立监督、以及我们主动探索机制的研究布局。要把‘应对复杂风险的能力’,包装成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和价值所在。”
“第二,接触发布报告A的那家机构,邀请他们的资深分析师,参加一次小范围的、有韩教授和凌景宿参与的技术简报会,让他们直接与一线科学家对话,了解我们如何看待和处理这些早期信号。我们要主动管理预期,而不是被动接受解读。”
他必须用更专业的沟通,去对抗市场上简单化的风险恐慌。
晚上,沈瓷在去医院探望张建华前,先回了趟家。凌景宿仍在书房,屏幕上同时显示着人类术后的纺锤波频谱图和动物代谢变化的时间曲线。
“有发现关联吗?”沈瓷问。
“没有直接关联。物种不同,监测指标不同,时间尺度也不同。”凌景宿摇头,“但两者都提示,干预在改变局部网络的‘状态’。纺锤波增多可能意味着睡眠中记忆相关环路的活性改变;代谢效率提升可能意味着神经元和胶质细胞能量协作模式的优化。也许,它们都是同一个底层生理变化在不同维度的表现——大脑在适应一个新的、持续存在的微能量‘环境’。”
“这是好是坏?”
“不知道。”凌景宿诚实地说,“适应可能是良性的,提升效率;也可能是代偿性的,掩盖潜在问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数据,需要理解其机制。”
沈瓷看着他专注而澄澈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感轻轻拂过。是的,一切都是未知。但有人正在用最大的理性和耐心,一点点拨开未知的迷雾。这就是他们选择的路。
“资本被这些‘未知’吓到了。”沈瓷说,“发布了很负面的报告。”
“意料之中。”凌景宿目光未离屏幕,“他们喜欢确定性和可预测的增长曲线。大脑不是线性系统。”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讲一个新的故事,关于如何在不确定性中航行,并从中发现价值的故事。”
凌景宿终于转过头,看向沈瓷:“那也是科学本身的故事。”
沈瓷微笑,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没错。我去医院看看我们的‘第一位航海家’。你继续听大脑的低语。”
他转身离开。书房里,凌景宿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一条人类大脑的振荡曲线,一条动物大脑的代谢曲线,在寂静中并排延伸,仿佛宇宙中两颗遥远星辰的微弱脉动,等待着被解读出共同的引力法则。而窗外,资本的嘶吼如同远方的风暴,虽未抵达,但压力已透过层层壁垒,渗入这方追求真理的静谧空间。术后的大脑在低语,讲述着适应与改变的第一章;市场的资本在嘶吼,表达着恐惧与重估的即时反应。而他们,站在低语与嘶吼的交界处,一个尝试倾听并理解,一个尝试沟通并引导,共同守护着那艘刚刚载入第一位乘客、驶入真正未知深海的航船,在风浪将至的预警中,继续校准方向,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