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归途与新程（2/2）

他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召集了核心团队会议，听取了他离开期间各项实验的进展汇报，并立即将下一步重心转向临床试验的筹备。他要求团队，以比发表论文时更苛刻的标准，重新梳理和验证所有用于支持临床试验申请的关键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沈瓷回到集团总部，也马不停蹄地召开高层会议。论坛的成功和后续的全球关注，带来了新的机遇，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他需要协调集团资源，全力支持“海神项目”的临床推进，同时也要应对因此可能激化的商业竞争，并妥善处理与冯·埃森伯格家族等国际势力新的互动关系。

几天后，沈瓷和凌景宿一同参加了“新兴神经技术伦理与治理咨询委员会”的第一次正式全体会议。委员会主席由一位在国际上德高望重的华裔生物伦理学家担任。会议气氛严肃而开放。

凌景宿向委员会全面汇报了“微能量调谐”技术的科学原理、现有数据、潜在应用方向以及团队识别出的所有已知或潜在风险。他坦诚地说明了团队主动暂停“基础优化”研究的决定。

委员会成员们提出了许多深刻而尖锐的问题，从技术安全性的边际，到临床试验受试者选择的公平性，再到未来技术可能被滥用于“增强”的远端伦理风险。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辩论激烈但富有建设性。

最终，委员会经过闭门讨论，给出了一份初步意见书：一致认可“神经保护”路径的临床试验具有重大的潜在医学价值，建议在现有最严格的安全标准下推进；同时，强烈支持团队对“基础优化”研究的暂停决定，并要求对该方向进行独立的、长期的风险评估，未经委员会正式评估通过，不得重启相关人体研究；此外，委员会还建议建立技术应用的“梯度准入”和长期跟踪机制。

这份意见书，既为临床试验开了绿灯，也套上了紧密的伦理辔头。凌景宿和沈瓷都郑重接受了委员会的意见。对他们而言，这不是束缚，而是让这艘驶向未来的航船，配备了更可靠的导航仪和压舱石。

深夜，沈瓷的书房里。两人再次对坐。

“伦理委员会这关算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是临床试验本身。”沈瓷揉了揉眉心，“那将是一场马拉松，充满不确定性。”

“我知道。”凌景宿声音平静，“但这是必经之路。科学发现的价值，最终要由它能否减轻人类痛苦来衡量。”

沈瓷看着他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忽然问道：“有时候，会觉得压力太大吗？从发现‘NX-110’开始，这几年，几乎没停过。”

凌景宿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有你在，压力总会小一些。”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沈瓷，“而且，探索未知本身，就有一种吸引力。看着那些数据逐渐拼凑出生命的图景，即使只是很小的一块，也让人觉得……值得。”

沈瓷的心被轻轻触动。他伸出手，握住凌景宿放在桌上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那就继续探索。”沈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商业的、舆论的、伦理的麻烦，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带领人类，去看那些从未有人见过的风景。”

归途的终点，亦是新程的起点。国际舞台的灯光已然暗下，但实验室的无影灯和未来临床试验的聚光灯即将亮起。他们从一场扞卫科学与尊严的战争中走出，又将投身于一场征服疾病、同时与人性复杂面博弈的更长战役。前路依然漫漫，但并肩同行的两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彼此的方向与重量。他们的故事，从商业与科学的纠缠，已然升华为对生命奥秘的共同求索，以及对未来责任的共同担当。新的篇章，在寂静而坚定的目光交汇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