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微熹(2/2)
而凌景宿,正背对着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医学文献。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身形清瘦挺拔,晨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凌景宿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昨夜收留一个失控崩溃的人只是医生职责的一部分。他收起手机,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医院查房:“醒了?粥刚煮好,趁热吃。水温正好,可以把药吃了。”
沈瓷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所有的恼怒和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暖融融的涩意,堵在胸口。
他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煮了粥?
“你...”沈瓷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没回去?”
“太早了,不好打车。”凌景宿给出的理由和昨晚沈瓷挽留他时一样拙劣,但他表情坦然,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沈瓷包扎好的手,“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麻或者异常疼痛?”
“...还好。”沈瓷机械地回答,目光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嗯。吃完早餐记得吃药。”凌景宿点点头,似乎完成了任务,转身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医药箱和帆布包,“我先走了,上午还有课。”
他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告辞,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沈瓷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他。
凌景宿停下脚步,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谢谢。”沈瓷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两个干巴巴的字。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适合喝粥?想问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想问你...很多很多。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凌景宿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举手之劳。”他淡淡回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半分,“沈先生,保重。”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餐厅,身影很快消失在玄关处。
沈瓷站在原地,听着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许久没有动弹。
餐厅里只剩下他,和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他慢慢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恰到好处,米粒软糯,带着食物最本真的清香。
很简单,甚至称不上美味。
但他却一口一口,吃得异常认真。
胃里暖了起来。
连带着那颗被冰冻、被撕裂、被污秽浸染的心,似乎也被这朴素的温暖一点点熨帖,生出细微的、痒痒的 hope。
他吃完粥,听话地吃了药。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秘书的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
“沈少。”
“傅云峥和那个人,”沈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果决,“审得怎么样?”
“傅云峥情绪崩溃后,吐露了不少东西,基本能和我们掌握的证据相互印证。那个假保洁员是赵家培养的专业人士,嘴很硬,但通过技术手段,也从他的通讯器里恢复了一些碎片信息,指向赵家目前的几个秘密据点。”
“好。”沈瓷眼神冰冷,“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复制几份。一份交给警方,一份交给纪委,另一份...匿名发给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做得干净点。”
王秘书那边沉默了一秒,似乎有些惊讶于沈少这次如此干脆地动用官方和舆论力量,而非以往的商业手段私下解决:“是!那赵家那边...”
“先让他们跳一会儿。”沈瓷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等舆论发酵,等他们自己乱起来。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赵家的黑料,尤其是和傅家破产有关的。我要的不是伤筋动骨,是连根拔起。”
“明白!”
挂了电话,沈瓷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握紧了左拳。
过去的,就该彻底埋葬。
而新的...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