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2(1/2)
时间,在这片灰蒙蒙的遗地里失去了意义。
它不再以日月更迭,呼吸次数来计算,而是化为谢应危怀中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化为他脚下每一次无声的迈步,化为胸腔里因疲惫而逐渐沉重的心跳。
以及对那双眼眸睁开的日复一日却日渐渺茫的期盼。
谢应危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起初他还试图在心里默数步数,计算自己大概走了多远,休息了几次。
但很快,这些数字就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重复的灰、重复的静坐灰影、重复的脚下光滑冰凉。
他不再只是抱着师尊前行。
每当停下休息,他会小心翼翼地将楚斯年平放在光滑的地面上,自己则跪坐在一旁,用衣袖仔细擦拭他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好他散乱的长发。
“师尊……”
他会低下头,凑得很近,用近乎气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
这呼唤起初带着焦急和惶恐,渐渐地染上疲惫和茫然,最后只剩下一种执拗的坚持。
他会伸出手指,轻缓地碰触楚斯年冰凉的手背,描摹修长指骨的轮廓。
他会将额头轻轻抵在楚斯年微凉的手心,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力量。
他甚至会用脸颊极轻地蹭一蹭楚斯年的肩膀。
这些在清醒时绝不敢做的亲近举动,在这片只剩下绝望等待的灰色孤寂里变得顺理成章,成了他维系理智对抗无边寂静的唯一方式。
他能感觉到楚斯年微弱的生命力,如同一缕随时会断的细线,却始终没有彻底消散。
这微弱的气息已是他全部的慰藉。
累极了的时候,他会将楚斯年重新抱进怀里,调整到一个相对省力又能让师尊靠得舒服些的姿势。
然后就这么坐着,下巴轻轻搁在楚斯年的发顶,望着前方一成不变的灰色虚空,低声地絮絮说着话。
有时是回忆拂雪崖的细雪,有时是抱怨清心课的枯燥,有时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师尊”二字。
他不敢动用丝毫灵力去探查或尝试唤醒,因为每一次灵力的细微波动,都会瞬间惊动附近那些虎视眈眈的灰色雾影。
他只能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仅凭肉身的力量抱着楚斯年,在这片没有尽头的灰色迷宫中跋涉。
身体的疲惫一点点累积。
无法用灵力缓解酸痛,无法汲取天地灵气补充消耗,在浑浊滞涩的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力。
但他不敢停下太久,仿佛一旦彻底停下来,就会被这片灰色的死寂同化,变成那些静坐灰影中的一员。
于是短暂的休息后,他再次咬牙将楚斯年稳稳抱起,调整一下姿势继续向前。
他不知道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固执地走着。
怀里的重量是唯一真实的触感,是他与这个冰冷诡异世界仅存的连接。
他走过一排排静坐的灰影,灰影对他漠不关心,他对灰影视若无睹。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他怀中沉睡的人。
孤独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却也从未如此清晰。
他甚至开始模糊地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力竭,走到生命的尽头,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至少,师尊还在他怀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冲刷的能力,却又悄然刻下最残忍的印记。
起初,只是墨黑的发丝悄悄越过肩头,垂落腰际。
谢应危无暇顾及,甚至没有工具去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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