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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别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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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景渊,”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仿佛要穿透那层总是将她隔绝在外的、冷静自持的屏障,触及最深处那个或许同样疲惫不堪的灵魂,“我们之间的这段……婚姻,” 她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没有犹豫,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如果有一天,你太累了,累到……觉得这已经超出了你能承受的限度,或者,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能让你……轻松一点的人……”

她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滞,仿佛需要积聚最后的力气,才能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

“你可以提出来。结束它。我们……可以离婚。”

“我……”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我不会怪你”,或许是“我理解”,又或许只是更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与认命。但那个“我”字刚刚出口,尾音尚未消散在空气中——

“婉凝!”

慕景渊猛地出声打断了她。他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失控的急促,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身体前倾,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向她,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猛地停在了半空。他的手指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紧绷起。

他看着她,眼底那片深潭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惊涛骇浪翻涌不休。震惊、痛楚、难以置信,还有某种被深深刺伤的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向来冷静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敏感,她的倔强,她藏在脆弱表象下的要强和骄傲。她之前一次次推开他,用刻意的疏离划清界限,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也理解那是她在极度无助和愧疚下,一种笨拙的自我保护。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不是推开他,不是闹脾气,更不是在试探。她是用这样一种极端平静、近乎冷酷的方式,在为他铺设一条“退路”,甚至是在……主动为他“松绑”。她把他所有的付出、责任、甚至可能的未来选择,都摆上了台面,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告诉他:如果这是负担,你可以卸下。我不怪你。

这比任何哭闹、指责、甚至“不许管我”的威胁,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恐惧。

“别说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力道。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去扶她的肩,而是轻轻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那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连同那些可怕的话语一起,消散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带着灼热的痛楚和不容更改的决绝,“听到没有?”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激烈的情绪——那是被触碰到底线后的防御,更是对她这种“自毁式”提议最直接、最深切的拒绝与心痛。

方婉凝被他突然激烈的反应和手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她骨骼的力道惊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到发白的嘴唇。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她冰凉的皮肤,几乎要灼伤她。那力道,那眼神,都在无声地、激烈地反驳着她刚才那些“平静”的言辞。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在她说完那番话时曾跌入一种异常平缓的低谷,此刻,却因为慕景渊激烈的反应和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开始不规则地、剧烈地跳动起来,屏幕上闪烁起警示的标记。

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方婉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难当。

慕景渊那激烈的、近乎失态的反应,像一块巨石投入方婉凝早已冰封的心湖。没有激起她预想中的释然或愧疚,反而带来了一种更深、更钝的痛楚,几乎让她瞬间窒息。

她看着他眼中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看着他紧握自己手时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下颌线和泛红的眼眶——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激烈地宣告着:她的“提议”,她的“退路”,她的“为他好”,非但没有被他接受,反而像一把反向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一直以来用以支撑的、冷静自持的外壳,露出了底下同样鲜血淋漓的、不愿示人的软肋。

她料到了他或许不会轻易放弃。他重诺,负责,这几乎刻进了他的骨血。但她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痛苦。

那股强撑的平静,终于在他灼热的目光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痛楚眼神中,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和无力。她连维持那个对视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帘微微垂下,避开了他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目光。

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密的闷痛,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她知道,是情绪剧烈波动的影响。监护仪上那骤然变得不规则、甚至带着警示标记的曲线,证实了她的感觉。

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无论是这个话题,还是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只想逃离,逃回那片熟悉的、属于病人的、可以暂时不用思考这些沉重问题的麻木里。

于是,她极其艰难地,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苍白,虚弱,勉强得几乎看不出弧度,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试图终结对话的苍白面具。

“……不早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气若游丝,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逃避,“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着,尝试着,想从他滚烫而紧握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那轻微的挣扎,却像触动了慕景渊某个紧绷的开关。

他没有松开。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目光如电般射向床头不断闪烁、发出轻微警报声的监护仪屏幕。屏幕上,心率紊乱,血氧饱和度也有轻微下降的趋势。

所有的激烈情绪,在瞥见那些异常数据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熟悉的职业警觉取代。医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纷乱的心绪。

“别动!” 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绷。他甚至顾不上方才的争执,身体已经本能地前倾,另一只手迅速伸向床头的呼叫铃。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脸,观察着她的唇色和呼吸,同时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要!” 方婉凝几乎是同时出声阻止,声音急促而微弱。她另一只还能动的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推他,而是用力地、带着一丝慌乱的恳求,抓住了他伸向呼叫铃的那只手臂的袖口。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出奇地大,死死地攥住了那深色的布料。

她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近乎恐惧的抗拒。“不要叫……我没事……缓缓就好……” 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胸口的闷痛和心悸让她说话都变得困难,但她还是坚持着,用力摇头,“只是……一下子……别叫人……”

她害怕被当作需要紧急处理的“病危”患者,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不堪和拖累;更害怕……在他面前,彻底暴露这种因情绪失控而引发的、脆弱的生理反应,那会让她仅剩的那点强撑的尊严,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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