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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好一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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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腿开始发麻,腰背传来酸涩的抗议。

就在这时,慕景渊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他并没有被惊醒的突兀感,更像是从深沉的疲惫中,被一丝外界的、极其温柔的扰动,缓慢地拉回了意识边缘。首先恢复的是模糊的感知——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混合着药水味的微凉气息。然后,是眉心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冰凉的触感。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浓重睡意的迷茫,睁开了眼睛。

视线初时有些涣散,模糊的光影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靠得极近的、苍白的脸。熟悉的眉眼,沉静的眼神,还有……停留在他眉间的那只微凉的手。

慕景渊的大脑,在极度疲惫和刚刚醒转的混沌中,空白了好几秒。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婉凝,看着她蹲坐在沙发前,看着她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看着她那只手还停留在自己的额头上……

所有的思维仿佛瞬间停滞,时间倒流。

他甚至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是梦吗?还是他其实根本没醒?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未褪的倦意和纯粹的茫然,就那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望着她,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晨光中辨认着突然出现的身影。

“……婉凝?”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唤道,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模糊和浓浓的困惑。他甚至忘了要起身,也忘了去管那只还停留在他眉间的手,只是那样望着她,等待着一个解释,或者确认这并非幻觉。

慕景渊沙哑而困惑的那声“婉凝?”,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晨光。

方婉凝的手指,在他唤出她名字的瞬间,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从他眉间轻轻滑落,带着一丝留恋般的凉意。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依旧维持着那个蹲坐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那片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

那茫然如此真实,褪去了平日所有冷静自持的盔甲,只剩下最本初的疲惫与困惑。这让她的心口,又泛起一阵细密的、混杂着疼惜的酸软。

“……嗯。” 她最终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清晰的平静。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逐渐聚拢的清明,和被那清明驱散前、最后一丝属于睡眠的柔软,慢慢地,试图让自己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安抚的弧度。

“吵醒你了?” 她问,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试探性的歉意,目光却落回他依旧紧蹙、虽然被她抚平了一丝却仍显深刻的眉间。

慕景渊这才像是彻底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他猛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态——她蹲坐在冰凉的地上,而他躺在狭窄的沙发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身体一动,就要立刻坐起来。

“别动。” 方婉凝却比他更快地、轻声制止道。她的手虚虚地按在他盖着毯子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只是一个阻止的意图。“地上……凉。你躺着吧。”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那坚持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他。她看到了他起身时那一瞬间身体的僵硬和不易察觉的蹙眉,知道他这一夜“休息”的质量,恐怕不比坐在椅子上好多少。

慕景渊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不再掩饰的担忧,还有那抹极力想表现却依旧显得脆弱的柔和。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滞重感,混合着一种陌生的、被如此直接而安静地注视着的无措,缓缓涌动。

他依言没有立刻坐起,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手肘半撑起身体,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她。毯子从肩头滑落一些,露出里面皱了的衬衫领口。

“你怎么……起来了?” 他终于找回了更连贯的思绪,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只是那份刚睡醒的松软还未完全褪去,让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询问,更像一种带着担忧的确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是不是想叫伯母?”

他一连串的问题下意识地涌出,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确认她的气色,又看向她支撑着身体的手臂,评估着她的体力消耗。医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

方婉凝听着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看着他即使刚醒、即使疲惫不堪,也第一时间将焦点锁定在她身上的反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

她没有回答他关于是否不舒服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旁边椅子上那件折叠整齐的白大褂上,又缓缓移回他布满倦色却难掩清俊的脸上。

晨光更盛了一些,将他脸上每一丝疲惫的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睡在这里……比椅子上,舒服一点吗?”

她问的不是“你睡得好吗”,也不是“你累不累”,而是一个更具体、甚至带着点孩子气比较的问题。仿佛在确认,她昨晚那场“博弈”换来的,不仅仅是他“躺下”这个动作,而是真正意义上,哪怕多一丝丝的“好一点”。

慕景渊怔住了。

他看着她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此刻有些狼狈的样子,也映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执拗的关切。她在向他索要一个“证明”,证明他真的有在尝试“休息”,证明她的“威胁”并非完全徒劳,证明……他并没有完全无视她那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的心疼。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口。他想说“还好”,想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带过,就像他一直以来处理自己的疲惫那样。但对着她这样专注的、等待着一个真实答案的目光,那简单的敷衍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落在毯子粗糙的纹理上,“稍微好一点。”

这是实话。至少,躺下让僵硬的脊柱和过度使用的肌肉得到了片刻的、不完全的放松。尽管沙发硌人,尽管睡眠浅薄而多梦,但比起彻夜枯坐,这确实算是“稍微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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