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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温暖与钝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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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点开了那条语音。他没有用扬声器,而是将手机贴近耳边。

方婉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轻一些,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气音,但语调平稳清晰,甚至能听出一丝努力维持的轻松:

“景渊,我没事了。妈跟我说了。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今天下班太晚,就别过来了。路上小心。记得……好好吃饭。”

语音很短,说完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宣泄,只有最朴素的、关于休息、吃饭、路上小心的叮嘱。仿佛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妻子,在叮嘱晚归的丈夫。

可慕景渊知道,这短短几句话背后,是她今天一整个下午与恐惧和虚弱的惨烈搏斗,是她用尽最后力气完成的一次“自主”尝试,也是她此刻强撑着、不想再让他额外担忧的努力。

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属于她的、微弱却真实的声音,感受着那话语里笨拙却清晰的关切,一直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神经,似乎被这细微的暖流轻轻拂过,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那沉重压在心头的、关于星河病情的阴霾,关于她情绪的担忧,关于无尽责任的疲惫,似乎都因为这简单寻常的几句话,被短暂地推开了一点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已被重新压回深潭。

他在对话框里,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拂面而来,比医院里的空气清新许多。他关上车门,锁好车,动作流畅而沉稳。

许书意和贺念辰见他下车,连忙迎上来。慕景渊对他们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在停车场昏黄的光线下,依旧显眼。

“走吧。” 他说,声音比刚才似乎松快了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

他迈开步伐,朝着“静庐”那扇熟悉的木门走去。脚步依旧沉稳,只是在那片刻的停顿和听过语音之后,那背影里似乎少了一丝令人窒息的紧绷,多了一份……或许可以称之为“暂时卸下部分重担”的、极其微弱的松弛。

许书意和贺念辰跟在他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主任什么也没说,但他们隐约感觉到,主任身上那股沉重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压力,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是因为什么?

两人不敢多问,只是快步跟上,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这顿饭,以及主任想要对他们说的话,充满了更深的、混杂着担忧与好奇的复杂期待。

“静庐”的木门被推开,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店内依旧保持着多年前的雅致格局,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桌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和食物温和的香气,与记忆中几乎重叠,只是装饰的细节似乎更新了一些。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板正在柜台后擦拭茶杯,听到风铃声抬头望来。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带上职业性的微笑,然后,在看清走进来的慕景渊时,那笑容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几分惊讶和隐约的……不确定。

慕景渊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与这温馨的餐馆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老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他试探着开口,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是小心翼翼的熟稔:

“这位先生……看着好面熟。是不是……以前常来?带着个……” 他比划了一下,似乎在形容一个年轻人的高度和活泼劲儿,“带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头发有点卷,特别爱笑,就是……特别挑食,要求还特别多那个?”

老板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慕景渊刚刚用平静构筑起来的薄壳。叶黎川。那个曾经活蹦乱跳、对美食充满热爱却又被诸多忌口束缚的少年形象,伴随着老板的话语,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是的,叶黎川最喜欢这家店的虾饺和烧鹅,尽管他很少被允许吃后者。而他自己,曾因为叶黎川术后复杂的饮食要求,在这里向老板和服务员提出了无数细致到近乎苛刻的请求——姜丝要细,调料分装,油盐精确……

那已经是……快九年前的事了。时间久远到连老板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印象和叶黎川那鲜明的个性特征来辨认。

许书意和贺念辰跟在慕景渊身后,听到老板的话,心头都是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慕景渊。他们这才恍然,为什么主任听到“静庐”时会有那片刻的停顿。这里……竟然有如此沉重的过往。

慕景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查地深沉了一瞬。他迎着老板探寻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礼貌,听不出任何波澜:

“是。以前常来。您记性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清晰,“您说的那个是我弟弟。他……已经不在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清晰,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浓浓的惋惜和一丝尴尬取代。他连忙道:“哎呀……这……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请节哀,请节哀。快里面请,里面请!” 他有些慌乱地引着他们往里面安静的卡座走,似乎想用热情的服务来弥补刚才冒失的提及。

慕景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老板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跟着走向卡座。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许书意和贺念辰跟在后面,心情更加复杂沉重。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却无意中触碰了主任心底最深的伤痛之一。两人都有些懊悔和不安。

落座后,老板亲自递上菜单,又说了几句抱歉和请随意的话,才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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