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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你不需要,背负歉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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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导她去触碰那个隐藏在灯臂底部的感应区。方婉凝依言,指尖轻触,灯光幽幽亮起,是温暖的淡黄色;再次触碰并停留,光线逐渐增强,变为清亮的白。光线变化流畅,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不同的光影。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陈书仪刻意拔高的、带着欢快尾音的叫喊,精准地穿透了房间的宁静:“开饭啦!婉婉,景渊,快出来洗手吃饭了!汤要趁热喝!”

伴随着这声呼唤的,是愈发浓郁的饭菜香气,碗碟清脆的碰撞声,还有小慕晨被逗弄时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咿呀笑声。唯独没有齐文兮母亲的声音——老人家显然在帮忙接回孩子并小坐后,体贴地将这“家庭团圆”的时刻留给了他们,已经悄然离开。

慕景渊闻声,伸手再次轻触感应区,关掉了阅读灯。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暮色,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先吃饭。” 他对她说,语气恢复了寻常的、不容商榷的平静,“适应性训练需要循序渐进,避免疲劳。”

方婉凝点了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桌面的素描本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缘,仿佛那粗糙的织物能给她一些实感。

慕景渊回到轮椅后方,重新握住推手。就在他准备发力时,方婉凝忽然极轻地开了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干涸的河床,带着一种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挤出的、破碎的颤音:

“景渊……”

他动作顿住,仿佛被那声音里承载的重量绊住了脚步。他没有催促,只是松开推手,向侧面移了半步,然后,非常缓慢地弯下腰,直到自己的视线能与坐着的她基本持平。这是一个倾听的姿态,摒弃了身高带来的无形压力,将她置于一个相对平等的交流位置。昏暗中,他的面容轮廓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地映着窗外渐起的流光,等待着她。

方婉凝没有看他,依旧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毯子的纹路,仿佛那些交织的线条是她混乱思绪的唯一锚点。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拉扯出嘶哑的声响,然后,极其艰难地,将那句早已在她心中碾磨了千百遍的话,挤出了齿缝:

“……对不起。”

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又重若千钧。它们悬在昏暗的空气中,凝结了她所有清醒意识下的痛苦认知——为他被改变的人生轨迹,为他眼中偶尔流露却被责任覆盖的疲惫,为那个因他抱着慕晨而刺痛了每个人的、关于“另一种可能”的温馨画面,也为他此刻这细致入微却又带着距离的守护。这歉意,既是对他的,仿佛也是对她自己无法挣脱的困境的绝望哀鸣。

慕景渊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沉默着。时间仿佛被拉长,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的嗡鸣。夕阳的最后一缕残光早已消失,房间陷入真正的昏暗,只有门口客厅溢进来的暖黄光线,勾勒出他半明半暗的挺拔侧影。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这个动作仿佛耗费了比平时更多的力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海打捞上来的磐石,带着冰冷而坚硬的质感:

“方婉凝,” 他再次用了全名,在这种私密昏暗的空间里,这称呼剥离了所有可能的温情修饰,只剩下纯粹的、郑重的指向,“你不需要,为我的任何选择背负歉疚。”

他的话语像一把锋利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问题的核心,将“选择”的责任完全归咎于自身,试图将她从那毁灭性的、自我吞噬的愧疚感中强行剥离。这近乎冷酷的澄清,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彻底的“赦免”。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给她任何消化或反驳的时间与空间。迅速转过身,重新握紧轮椅推手,声音在动作带起的微风中恢复了近乎程式化的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宣告从未发生:

“走吧,伯母该等急了”

轮椅再次启动,平稳却不容抗拒地驶离这片昏暗的角落,朝着门口那片明亮温暖、人声渐起的灯光驶去。方婉凝被推动着,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膀在轮椅的轻微颠簸中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心口,带来尖锐的痛感和另一种更加茫然的空洞。那“赦免”并未带来解脱,反而让她更深地跌入一种无力改变的、冰冷的现实认知中。

客厅里,餐桌已然就绪。灯火通明,映照着满桌精致的家常菜肴,中央那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欢迎回家”的果酱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甜腻。陈书仪眼睛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但笑容已经调整到最热情洋溢的状态,正忙着将一碗乳白色的鱼汤吹到合适的温度。方峻林坐在主位,神色沉静,目光却不时扫向女儿房间的方向。方远凝正试图将活泼好动的小慕晨安置在儿童餐椅里,小家伙不太配合,挥舞着小手咿呀叫着,注意力很快又被桌上亮晶晶的餐具吸引。齐文兮在一旁帮忙,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眼神却不时飘向走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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