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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谢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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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渊承受着肩膀上沉重的力道,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他迎上林主任复杂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静:

“谢谢主任。”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流露,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的公事交接。

林主任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那拍在肩膀上的手又用力按了按,这才收回手,背着手,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

林主任一走,办公室门口的气氛更加凝滞。

许书意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主任……”

慕景渊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将手中的病历资料放下,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一边打开电脑调取下一个病人的影像,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专业,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人生重大转折的痕迹:

“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有一台急诊动脉瘤介入手术。许医生,你负责跟台记录。贺医生,你去确认一下手术室和器械。”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重新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之中,将那枚象征着新婚的戒指和所有背后的沉重,都牢牢地锁在了白大褂的袖口之下,仿佛那只是又一个需要他去面对和解决的、复杂的“病例”。

许书意和贺念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疼与无奈。他们知道,劝慰是多余的,分担是有限的。他们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紧跟他的步伐,尽己所能,完成好他交代的每一项工作。

“是,主任!” 两人齐声应道,迅速收敛起所有个人情绪,转身投入到紧张的术前准备中。

半小时后的急诊介入手术,是一场与死神的无声较量。患者是位中年男性,颅内动脉瘤破裂,情况危急。手术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慕景渊站在主刀位,身着沉重的铅衣,戴着显微镜,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精密的仪器融为一体。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每一个栓塞步骤都如同经过千万次演练般流畅。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被护士及时擦拭的汗珠,显示着手术的艰难和高强度消耗。

许书意紧盯着监护仪上跳跃的数据和屏幕上复杂的血管造影图像,不敢有丝毫分神。贺念辰则默契地配合着慕景渊的每一个指令,传递器械,调整参数。

当最后一个弹簧圈被精准地送入动脉瘤囊内,造影显示血流被成功阻断,破裂风险解除时,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慕景渊缓缓直起身,摘下了显微镜。铅衣下的刷手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下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生命体征?”他的声音带着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沙哑。

“稳定,主任!”许书意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慕景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向洗手池。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冲洗着脸颊和手臂,试图驱散疲惫和紧绷的神经。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他眉宇间的倦色,却冲不散那份深植于眼底的沉重。

走出手术室,早已等候在外的患者家属立刻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情况。慕景渊停下脚步,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告知了手术成功的消息。面对家属激动不已的千恩万谢,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仿佛这只是他职责范围内理所应当的结果。

“后续还需要在监护室观察,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他交代完后续注意事项,便示意许书意和贺念辰跟上,离开了依旧弥漫着感激与庆幸气氛的走廊。

回到医生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护士长就拿着新的会诊单匆匆走了进来:“慕主任,急诊刚收了个重型颅脑损伤的,需要您立刻过去会诊!”

慕景渊接过会诊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基本信息,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怨怼,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将最后一点私人情绪也彻底压了下去。

“走。”他放下水杯,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许书意和贺念辰立刻跟上。看着他走在前面,白大褂下摆随着迅疾的步伐而微微扬起,那枚戒指在忙碌的间隙中若隐若现。他们知道,属于慕景渊的战斗还远未结束。他的“新婚第一天”,没有休假,没有庆祝,有的只是无尽的责任和一场接一场需要他全力以赴的生死博弈。而他,似乎早已将这一切视为常态,将那枚象征个人重大抉择的戒指,化作了融入这身白大褂的、最坚硬的铠甲。

暮色渐沉,慕景渊终于处理完手头所有紧急事务。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的倦色更深,连挺直的脊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回到办公室,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的光河。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抬起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

这一天,他收到了震惊、担忧、复杂的恭喜,以及林主任那声沉甸甸的叹息。他完成了两台关乎生死的手术,处理了数个紧急会诊。他将所有的情绪和疲惫都死死压在那副冷静专业的面具之下,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

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了。

那枚戒指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身份的改变,提醒着他肩头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乎一个人未来甚至生命的承诺。这份重量,远比任何一台手术、任何一份病历都要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的消息。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只是给陈书仪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伯母,婉凝今天情况如何?」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病房里,她指尖轻抚他眼下倦容时担忧的眼神,以及她枕畔那一点点微弱的、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那短暂而脆弱的依偎,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支撑着他度过这漫长而艰难的一天。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陈书仪的回复过来了: 「一切都好,婉婉下午精神不错,配合康复训练比前几天都有进步,晚上喝了半碗鱼片粥。刚刚睡下了,很安稳。你放心。」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慕景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至少,她今天是平稳的,甚至有了一丝微小的进步。这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没有再多做停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关上了办公室的灯,融入走廊的灯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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