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诸事暂定,塔镇北斗(1/2)
东海波涛汹涌,日夜不息,卷起千堆雪,也卷走了近三载光阴。陈塘关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边关雄城,在李靖的全力治理与殷商王朝不遗余力的支持下,已然焕然一新,更胜往昔。
高达十五丈的城墙以东海特产的“沉海青冈石”混合昆仑糯米与百年妖兽精血浇筑而成,墙体呈现一种深邃的青黑色,坚固无比。墙体表面,由李靖亲自出手,耗费心血刻画了无数繁复而玄奥的防御符文。平时这些符文隐没不显,一旦遭遇攻击或被特定法诀激发,便会绽放光华,形成一道笼罩全城的能量护罩,虽远不及金鳌岛、玉虚宫那等万仙大阵,但抵御寻常妖王冲击、化解大型妖术已绰绰有余。
关城内,昔日被焚毁的断壁残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坚固实用的民居与商铺。主街以青石板铺就,可容八驾马车并行,两侧排水暗渠纵横,即便暴雨倾盆亦无内涝之患。得益于“镇边侯”开府建衙、总揽东海千里防务的权柄,以及朝歌特批的三年免税、物资倾斜政策,关城不仅迅速恢复了元气,更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相对安全的环境,吸引了大量商贾汇聚。
码头上,来自内陆的丝绸、瓷器、丹药、符箓,与东海特有的珍珠、珊瑚、灵鱼、海矿相互交易,日夜喧嚣,人声鼎沸。关城税收虽免,但商税与过路费却为侯府和军队提供了充沛的财源,足以支撑起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万人边军。这支军队由张横、王雷等血战余生的老卒为核心骨干,吸纳了大量慕名而来的武者、低阶炼气士,日夜操练李靖改良自昆仑基础道兵的“锐金破甲阵”与“玄水御海诀”,士气高昂,已成为东疆一道令人瞩目的铁壁。
然而,在这片繁荣与稳固的表象之下,镇边侯府内却弥漫着一股日益凝重的气氛。根源,便在于夫人殷素知腹中那即将足月的第三胎。
与怀金吒、木吒时的平和顺遂截然不同,此次怀孕,殷素知自初期便反应剧烈,孕吐不止,精神时常恹恹。更为奇异的是,随着产期临近,其腹中胎儿的动静愈发骇人。时而,孕房之内有氤氲霞光自主透出,隐隐伴有清越仙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时而又会莫名卷起阵阵阴风,温度骤降,甚至传出低沉沙哑、不似人声的嘶吼与呓语,令人毛骨悚然。
李靖以自身炼神返虚巅峰的神识,辅以西昆仑秘传的“洞察灵眸”之术,多次小心翼翼探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胎儿体内蕴含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先天灵机,其精纯与浩瀚程度,远超当年的金吒、木吒,甚至让他都感到心惊。但这股灵机却并非浑然一体,其核心处,纠缠着一丝极其隐晦、阴冷、充满死寂与怨毒气息的诡异诅咒!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胎盘中激烈冲突、碰撞,却又被一种更宏大的平衡力量勉强约束着,形成了某种危险的动态平衡。
李靖尝试以自身精纯的仙家法力温养疏导,或以清心净神的符箓安抚,但那丝诅咒如同拥有生命意识,狡猾异常,总能巧妙地融入胎儿本身的磅礴生机之中,让他投鼠忌器,难以根除。他心中沉重,隐隐有不祥预感,此子降生,恐非寻常,必伴随极大异象,甚至可能是祸非福。
“倾心……”夜深人静时,李靖常独自立于院中,遥望东海方向,心中对敖倾心的思念与担忧,与对眼前未出世孩儿的忧虑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如同压了一块万钧巨石。他迫切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应对眼前这复杂局面,守护家人,履行对倾心的承诺。
时机已不容再等。这一日,李靖将张横、王雷,以及几位在战后表现突出、忠诚可靠的新晋将领召至侯府地下密室。此处墙壁以玄铁混合禁神石铸就,刻有隔音、防窥探的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密室中,鲸油长明灯燃烧稳定,映照着李靖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容。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诸位皆是我李靖可信赖之肱骨,陈塘关能有今日,离不开诸位舍生忘死。然,东海之患未平,朝堂风云难测,更大的危机或许尚在暗处窥伺。本侯近日心有所感,修行壁垒已现松动迹象,突破在即。此次闭关,非同小可,关乎我自身道途,更关乎陈塘关乃至东疆未来之命运!”
众人神色一凛,屏息凝神。
李靖继续道:“闭关期间,陈塘关一切军政要务,由张横全权决断,王雷辅之,遇大事你二人可共同商议。对外,只宣称本侯闭关潜修,感悟大道。对内,需外松内紧,暗哨巡逻加倍,尤其是对东海方向的监控,一刻不得松懈!若龙族有大规模异动,切记十六字方针:稳守为上,固守待援,烽火传讯,速报朝歌!绝不可因一时意气,出关浪战,徒增伤亡!”
“末将等,谨遵侯爷军令!誓与陈塘关共存亡,恭候侯爷功成出关,神威更进一步!”张横、王雷率先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音铿锵,带着铁血气息。其余将领亦纷纷跪倒,目光坚定。
李靖微微颔首,又细致交代了军队轮换、粮草储备、与周边诸侯往来、以及对金吒、木吒的教导等诸多事宜。他并未透露破界珠与异界之行,只以寻求境界突破为借口。此乃他最大隐秘,关乎身家性命,越少人知晓越好。
安排好军政事务,李靖来到殷素知房中。烛光下,殷素知倚在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面色因孕期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温柔而坚定。
“夫人。”李靖坐在榻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心中愧疚翻涌,“正值你临盆关键之时,我却……”
殷素知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柔声道:“夫君何必如此。你乃修士,追寻大道,突破境界乃是根本。家中一切有我,关城亦有张将军他们守护。只盼你安心闭关,勿以家事为念。只是……”她轻抚腹部,眉宇间忧色难掩,“这孩儿,近日躁动愈烈,我心神不宁,总觉……觉其降生恐有不测。”
李靖心中一紧,知道那是灵珠子真灵与诅咒冲突加剧所致。他只能强作镇定,安慰道:“夫人不必过虑,此子天生异禀,根基深厚,些许异状亦是常情。我已留下数道护身玉符与安胎灵丹,府中阵法也已加强。待我出关,定能护你们母子周全。”他又将几瓶精心炼制的温养丹药和一枚刻有强大防御阵法的玉佩交给殷素知,再三叮嘱。
最后,他来到偏院,看着在侍女看护下已然熟睡的金吒与木吒。两个小家伙睡颜恬静,呼吸均匀,身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露出绝佳的根骨。李靖俯身,为他们掖好被角,心中那份为人父的责任感与守护欲愈发强烈。
诸事已毕,再无牵挂。是夜,月隐星稀,海风凛冽。李靖身着寻常青色道袍,未惊动任何人,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几个闪烁便已出了陈塘关,朝着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他并未选择陆地上的洞府,而是径直飞向万里之外,一座位于狂暴海流中央、终年雷电交织、火山频繁喷发的无人荒岛。此岛地磁混乱,元气暴烈,天然形成干扰,能有效屏蔽绝大多数推演天机之术。
潜入岛屿中心,深入地底千丈,一处被炽热岩浆湖映照得通红的地下洞穴。李靖盘膝坐于一块悬浮于岩浆之上的黑色巨岩,摒除一切杂念,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空灵圆满的巅峰。地仙巅峰的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如龙,神识内敛,澄澈如镜。
他心神沉入紫府,凝视着那枚悬浮于识海中央、表面符文流转不息的破界珠。此刻,破界珠正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悸动,仿佛饥饿的巨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遮天世界……百倍时光……黑暗动乱……便是我的磨刀石!”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期待,不再压制,炼神返虚巅峰的磅礴神念,如同星河决堤,浩荡奔涌,轰然注入破界珠内!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识海中炸开!破界珠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银色神辉!这光芒并非照亮洞穴,而是直接撕裂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李靖周身所处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裂,显露出其后那条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到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诸天通道。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足以轻易撕碎真仙法体的恐怖空间撕扯之力,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瞬间作用在李靖身上!他周身清辉大放,仙体轰鸣,硬抗着这足以湮灭星辰的可怕力量,目光坚定如铁,任由那通道入口如同巨兽之口,将他彻底吞噬!
……
仿佛经历了刹那,又仿佛度过了万古。
剧烈的时空颠簸感骤然消失。李靖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绝对冰冷、死寂、虚无的宇宙深空之中。回头望去,来时的通道入口早已消失无踪,唯有永恒的黑暗与远方无尽的繁星。
而正前方,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星辰,正静静悬浮,散发出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悲壮、以及……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气息!七颗庞大无比、如同宇宙灯塔般的亘古星辰,环绕着这颗古星运行,垂落下朦胧而磅礴的星辉,将其笼罩,仿佛七尊守护神,又像是七把悬顶之剑!
“北斗帝星……”李靖眸光开阖,宛如实质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浩瀚星域!
炼神返虚巅峰!对应此界大圣绝巅,甚至因其洪荒仙道根基的特殊性,真实战力已触摸到一丝准帝领域的恐怖实力!让他一降临这“遮天”世界,便拥有了足以横行一片星域、令众生颤栗的绝对资本!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宇宙法则与洪荒迥然不同。大道压制极其恐怖,仿佛给所有生灵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长生之路近乎断绝,寿元短暂得令人窒息。然而,与此相对的,是那炽盛到极点的征伐、掠夺与杀戮之道!天地间的元气(或称灵气)暴烈而直接,更适合用于淬炼肉身、攻伐杀敌,而非洪荒那般偏向于感悟天道、延年益寿。
更让李靖心神一凛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压抑与危机感,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着这片星域,弥漫在那颗古老的北斗星上。仿佛有无数沉睡了万古的凶戾存在,正在冰冷的宇宙深处缓缓睁开眼眸,带着收割万物、吞噬一切的冰冷意志,即将苏醒。
“时间流速,北斗百日,洪荒一日……果然如此。”李靖感受着自身与洪荒世界那根虽细微却坚韧无比的因果线,确认了这至关重要的时间差异。“仙路将启,黑暗动乱前夕……嘿,正好!借此百倍时日,磨砺我之拳锋,淬炼我之战意!更要看看,是尔等禁区至尊的吞噬大道凶狂,还是我李靖的洪荒仙道更利!”
胸中豪气顿生,在洪荒受制于龙族、朝堂的诸多憋闷,在此刻化为滔天战意。他一步迈出,脚下自生道纹,仿佛缩地成寸,跨越了无尽星海距离,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北斗古星的大气层内,悬立于东荒南域一片煞气冲天、赤地千里的荒原上空——此地名为,陨星坡。
目光所及,恰见一幕人间惨剧。约莫三四百名浑身笼罩在粘稠黑雾中、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浓烈死寂与不祥气息的生物,正将一小队约数十名人族修士团团围住,疯狂攻击。那些黑雾生物,有的形似骷髅,身披残破甲胄;有的则如同腐烂的巨兽,生有骨刺鳞甲;眼眸皆是一片赤红,充斥着对生灵精气的贪婪。
被围攻的人族修士,结成一个残缺的“七星曜光阵”,道道星光剑气纵横切割,却在那源源不绝的黑雾冲击下摇摇欲坠,光罩明灭不定。为首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持一盏青铜古灯,灯焰仅有豆粒大小,却顽强燃烧,释放出微弱的净化之光,勉力支撑着最后防线,她嘴角溢血,脸上满是绝望与决绝。
“桀桀……负隅顽抗!吞噬了你们的生命本源,足够本王麾下儿郎们再凝聚几缕不死煞气!”围攻者中,一个身高丈余、浑身覆盖着厚重黑色骨甲、气息明显达到仙台二层天的禁区生物头领,发出刺耳的狞笑,一只覆盖着鳞甲、缭绕着腐蚀黑气的巨爪,猛地膨胀,撕裂虚空,直抓向那盏维系阵法的残破铜灯!
眼看铜灯即将被夺,阵法崩碎在即,所有幸存修士眼中都流露出绝望的死灰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聒噪。”
一个平淡、冷漠,却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九霄神雷,无视空间距离,直接、霸道地炸响在方圆千里内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噗!”
那禁区生物头领探出的巨爪,连同其狰狞的笑容,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迎面砸中,轰然爆碎!化作一蓬混合着骨头渣子与黑色脓血的污秽之物!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生命气息瞬间湮灭!
这突兀到极点的变故,让疯狂进攻的禁区生物们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茫然与一丝本能的恐惧。
然而,未等它们反应过来,天空之中,一道仿佛撑开了天与地、蕴含着镇压八荒六合、破灭万法归墟无上意志的恐怖拳印,已然凝聚成形,如同陨星坠地,轰然落下!
这拳印并非什么精妙神通,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复杂的道纹流转,唯有最纯粹、最凝练、最霸道的力量!力之极尽,破碎虚空!
“轰隆隆——!!!”
拳印并未特意瞄准某个个体,只是以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姿态,覆盖了那数百禁区生物所在的整片区域!
空间在那拳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混乱的虚空乱流!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沉陷、崩塌!周围数座千丈山峰,在这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余波冲击下,如同沙堆般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那数百名凶戾滔天、足以屠城灭国的禁区生物,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尘埃!它们的护体黑雾、坚硬鳞甲、不死煞气,连同它们的存在本身,在接触到那拳印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湮灭!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拳印消散,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里、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霸道力之道韵!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狂风卷过,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却吹不散那弥漫的毁灭气息。
那数十名原本绝望等死的人族修士,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血色尽褪,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秒杀圣级头领?一拳……仅仅是一拳,覆灭了数百令他们陷入绝境的恐怖魔物?这是何等威力?大圣?甚至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准帝?
为首的白发老妪赵媪,最先从无边的震撼中挣扎出来。她看着天空中那道缓缓降下的、身着普通青色道袍、面容平凡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气度的身影,感受着那如同面对浩瀚星空般的深不可测,心中瞬间被无边的敬畏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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