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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碧血丹心,怒海悲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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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猛地推开阿礁,用尽平生力气大吼:“雷队长!带后生们走!望海村,不能绝后!”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自己那艘已是千疮百孔的渔舟的船头,不是逃离,而是将风帆升到极致,船桨全力划动,朝着那头刚刚被猎鲛卫击伤、最为狂暴的撞城鼍龙,决绝地冲了过去!船上的火油罐被他纷纷砸碎,点燃!

“海爷!不要!”阿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猎鲛卫死死拉住。

“老伙计们!我海老三,先走一步!给我杀光这些畜生!”海爷站在熊熊燃烧的船头,白发在火光中狂舞,身影如同不屈的礁石,发出了生命最后、也是最嘹亮的呐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浓雾,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那头庞大的撞城鼍龙彻底吞噬!灼热的气浪甚至逼退了周围的低阶海妖。火光映照下,是海爷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无悔与决绝的脸庞,最终与他的船、他的敌人,一同沉入了无情的海底。

“爹——!!!”阿礁跪在船头,拳头狠狠砸在甲板上,鲜血淋漓,哭声凄厉,闻者落泪。

海爷的自杀式攻击,为幸存者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雷礁强忍悲痛,嘶吼着指挥剩余猎鲛卫和渔民,借助礁石掩护,拼命向预定撤离点撤退。

直到此时,王魔率领的巡海主力舰队才冲破重重迷雾赶到。巨大的艨艟战舰如同移动的堡垒,舰载的“裂云弩炮”发出震天的咆哮,粗大的弩箭缠绕着破甲符文,狠狠钉入另一头试图追击的撞城鼍龙体内,将其重创。船上的修士祭出法宝,灵光闪耀,大片大片地清剿着残余的低阶海妖。

然而,一切都显得太晚了。

当硝烟(混合着水汽与妖血)散尽,海面上漂浮的,是无数木屑、残破的肢体、翻白的鱼尸(妖物和普通鱼类),以及那触目惊心、久久不散的暗红色。五艘渔舟,无一幸存。望海村最精壮的二十六名渔民,仅阿礁等三人被猎鲛卫拼死救出,余者皆殁。十二名猎鲛卫,阵亡五人,重伤三人,轻伤四人,几乎人人带彩,建制半残。他们换来的战果,仅仅是击退(非击杀)三头撞城鼍龙,剿灭低阶海妖数千。而自始至终,龙族或妖族的核心高手,未曾露面一瞬。

王魔站在旗舰船头,这位向来以勇悍着称的截教修士,此刻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他带来的强大舰队,仿佛只是来进行了一场迟到的“战场清扫”,目睹了一场早已注定的屠杀。他能感觉到,在深海之下,有几道冰冷而戏谑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如同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陈塘关总兵府。

水镜术最后定格的影像,是海爷驾船冲向鼍龙时,那在火光中毅然决然的身影。李靖静静地看着,许久,许久。他没有怒吼,没有摔砸东西,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脊背似乎在这一刻微微佝偻了一些。

书房内死寂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浸透他的四肢百骸。他算到了一切,准备了所有能准备的,甚至麾下将士用命,百姓以死相搏……可结果呢?依旧是如此惨痛的代价,换来的,不过是对方微不足道的损失。

这无关战术,无关勇气,这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是精心策划的阳谋。敖丙甚至不屑于亲自出手,只是动用了一些爪牙和炮灰,就让他李靖,让整个陈塘关,付出了如此鲜血的代价。

“厚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所有阵亡将士,渔民,皆以国士之礼。抚恤……翻倍。若有家眷无依者,总兵府……养其终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悲怆压入肺腑:“战报……据实记录,不得有任何隐瞒与修饰,即刻报送朝歌,抄送东伯侯及沿途各关隘。”

他知道,这份浸透着鲜血与失败的战报,不会换来朝歌的震怒与支援,更可能成为费仲、尤浑之流攻讦他“轻启边衅”、“丧师辱国”的把柄,成为东伯侯进一步拖延军资的借口。但他不能不报,那些英勇战死的亡魂,需要这一纸冰冷的公文,来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与牺牲。

东海深处,水晶宫侧殿,珊瑚别府。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映照着敖丙那张俊美却充满戾气的脸。他慵懒地靠在他的玉座上,听着下方一名夜叉统领的汇报。

“…………据此,人族渔民几近全灭,其‘猎鲛卫’损失近半,士气遭受重创。我方损失撞城鼍龙一头(被自爆摧毁),重创两头,低阶海妖损失约三千余,皆可随时补充。”夜叉统领恭敬地说道。

“三千炮灰,换他李靖民心士气,折其精锐,断其耳目……呵呵,李靖啊李靖,你现在,是否感到痛了?”敖丙轻轻摇晃着杯中如血的琼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这就是违逆本王意志的下场!区区人族,也配与我龙族争锋?”

他挥挥手,让夜叉统领退下,目光转向阴影中那道模糊的妖影:“尊者,看来我们的李总兵,骨头比想象中要硬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了。下一步,该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绝望了。那支南方来的贡船队,听说快到了?”

阴影中的妖将发出低沉的笑声:“三太子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届时,定会送李总兵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敖丙满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嗜血与期待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塘关在李靖手中彻底陷落,东海沿岸尽数臣服于他敖丙脚下的景象。

陈塘关内,悲声动天。望海村的幸存者捧着亲人的衣物立起衣冠冢,哭声日夜不绝。军营之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压抑,猎鲛卫的营地更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总兵府外,不时有百姓默默放下一些瓜果祭品,既是祭奠亡魂,也是无声地支持着那位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总兵大人。

李靖独坐案前,窗外是黯淡的星空与呜咽的海风。初战的“胜利”,是以无数忠勇将士和无辜百姓的鲜血染就,这胜利苦涩得让他难以下咽。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敖丙和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就此罢手。陈塘关这艘已是千疮百孔的破船,还能在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惊涛骇浪中,支撑多久?

碧海丹心,尽付东流。一曲悲歌,已然在东海之滨,悄然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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