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宴与暗涌（2/2）

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仙元之力隔空注入“引心丹”。丹药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灰色雾气，穿透空间，悄然的萦绕在已经入睡的张五鼻息之间。

熟睡中的张五，身体猛地一颤。

在他的梦境中，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的管事突然面目狰狞地指着他大喝“叛徒”；那神秘的黑影化作索命的恶鬼，手持利刃向他刺来；最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心口的那道咒力突然爆发，如同万千毒虫噬咬，痛不欲生……

“啊！不要！不是我！饶命啊！”张五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喘息，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同屋的杂役被惊醒，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张五却充耳不闻，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仿佛真能感受到那咒力在蠢蠢欲动。

这一夜，对张五而言，注定无眠。恐惧的种子，在“引心丹”的催生下，已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他的心理防线。

陈凡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张五为虎作伥，险些危及无数修士道基甚至自己母亲，受此煎熬，亦是咎由自取。这只是第一步，他要让张五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主动露出破绽，或者……被迫寻求生路。

次日，陈凡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废丹处理区。他看到张五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浑身一颤。他干活时更是错误百出，甚至失手打翻了一个药渣筐。

老吴皱着眉头，最终无奈地挥挥手：“张五，我看你心神不宁，今日就别碰废丹了，去把那边堆着的灵木柴劈了吧，免得惹出祸事。”

这看似体谅的话，却让张五脸色瞬间惨白。离开废丹处理区，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接触和投放“蚀灵散”的机会，这会不会被幕后之人认为是办事不力？会不会因此引爆他体内的咒力？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失魂落魄地走向柴堆，拿起斧头的手都在颤抖。

陈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一边分拣着废丹，一边暗中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到极致，蕴含着安抚与引导意味的仙元气息，悄无声息地没入张五的背心。

这道气息如同清凉的泉水，瞬间让张五几乎崩溃的心神稳定了一丝。他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只看到陈凡和其他杂役忙碌的背影。

是谁？

是错觉吗？

还是……有人在暗中帮我？

一个微弱的、原本绝不可能产生的念头，如同黑暗中乍现的一点星火，在张五绝望的内心深处，悄然萌生。

陈凡面色平静，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鱼饵已经洒下，恐慌的鱼儿已经开始乱窜。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条隐藏在更深处的“大鱼”，在五日后，自己游到网中来。